“信号随时可能中断，有啥事赶紧说，你该不是只为查我的岗吧？”

“呸，你和我什么关系，我干嘛查你的岗。我明天最早的班机回喀什。本来指望你来接一下我，不过你在沙漠里可能接不了我了。”

“你打个车吧，等我从沙漠里出去就看你。”我撒了个谎，内心打算去接朱菲菲，嘴上没答应下来。

朱菲菲明显有点失望，说回去也不能休息，要直接工作，可能还真很少有时间。我说吃顿饭的时间总是有的，让她早点休息，最早的一班飞机我记得是早上六点多的。朱菲菲需要四五点就要往机场去，如果住的远还需要更早。

“菲菲，你是不是打算晚上就不睡觉了？然后飞机上睡？千万别，飞机上睡觉基本等于没睡。”我说道。

“猜对了！我已经约好四点的车了。不打算睡了，反正医院里值班也经常不睡觉的。太想着回去了，行李都收拾好了，一睡觉妆也来不及画。”

“真的假的？你会想喀什这个地方，我认为你应该留恋上海或找时间回一次老家。”

“上海没什么可留恋的，那么多人，每天早上去医院的时候坐地铁，周围挤着的都是一群只会工作却没有灵魂躯壳。说真的，我对喀什也没太多感情，但是我就觉得那里是我的家。我的感情在村医务室。”朱菲菲说道。

“你回来后工作怎么安排的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问道。

“药剂科副主任，以后可能还会变动，你关心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认识几个人，自治区下到喀什锻炼的，有个哥们最惨，好像是邮政还是电信的。当时从乌鲁木齐下来的时候，上面答应说好最多三年，然后官升一级回到原单位，说是说有会被提拔的人都会下放到县级锻炼。他怀揣着升官发财，乌恰县干了三年县级经理，然后，就被原来的领导给忘记了。三年后他问什么时候能调回去，那个领导居然想不起来他是谁，当然也不承认答应过他升官的事。还是人事上觉得要轮换县级经理了，这才把他调回来，官没升，原岗位也没了，不得已，在乌鲁木齐猫了一段时间，又在北疆给安排了个县级经理的位置，又下去了。他已经习惯在县一级做个地头蛇。”我说了这个故事。

“哥哥怕我回来又被放到下边去？想多了，我们的分院你是知道的，分院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科室、床位等都比主院要大的多。所以，我其实是去分院那边。”

“住的呢？”

“分院有全新的员工宿舍楼，每个人不管结婚没结婚都是两室一厅。如果是一家人住，可以有三室的房子。除了产权不是自己的，就和自己的房子一样。”

“这么说你要搬过去了？还好，你现在的宿舍没花多少钱装修。”

“对啊，当时我都不想收拾，就你在那里瞎着急，还好弄的简单，否则就是便宜别人了。这次宿舍不同，装修好的。”

话还没有说完，因为信号不好，视频就中断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信号了。再次陷入到一种寂静中，一种情绪就起来了，寂寞是最大的灵感，也是最大的折磨。

这个夜晚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却被那种空寂的感觉折磨了好久，第一次感觉没有朋友和亲人陪伴的感觉是多么的难受。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暂时没有水洗脸，我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坐在沙包上看日出，一边看一边拍着照片，发给华雯。

“怎么又跑沙漠里去了？”华雯终于有了回应。

“我喜欢在沙漠里宿营，反正一个人，住家里和住沙漠里差不多，这样我能和阿里木江讨论一下情况，一会儿还可以直接去培训班看看。”我简单的说了说，说是在阿里木江的地里。不过昨晚一个人住在沙漠里。

没多久，阿里木江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里吃早饭，我说我自己带了早饭，已经吃过了。南疆的农民和客人客气就真的是客气，去了吃的无非就是馕和奶茶，而馕我自己有。

啃完馕，没有再去找阿里木江，我直接开着车去和古老师汇合。现在的培训班集中在疏勒疏附两县的乡镇，从阿里木江家里开过去到也不算远。看到古老师的那辆二手的骊威，古老师正坐在车里看资料。

打过招呼，等着古老师把手头的活忙完，然后古老师打开了车后备箱，给我看了看后备箱和后座上的礼盒。

车里摆满了粽子礼盒、红酒礼盒和一些散装的粽子。

“小李，这些粽子礼盒是我托朋友从内地给发过来的，红酒是焉耆的一个朋友酒庄的，散装的这些是你店里的热依罕给包的，早上才拿的。要赶紧送掉，晚了就坏了，全装你车上去。”

我把所有东西都装到我的后备箱里，古老师坐上我的车先去了邻近的乡。

“小李，还是你的车大，我那小车后面都塞满了，你的车居然还能放些东西。不过我将来回去买车还是要买小的，大的开起来烦。”

“古老师，谢谢您，我这吊儿郎当的混着，这边的事全都是您给忙着，端午节我都没有注意过。”我确实很不好意思，本来说是主要负责营销的，结果也是做了甩手掌柜。

“没有，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好，和我当初想的不一样，但是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多，你能做点别的事对整个培训学校也是好事。今天本来是想让小胡跟着我送东西的，正巧你回来了，就和我一起跑一跑。”

话虽然这样说，我已经决定等到回头算功劳的时候，给古老师多给点奖金。虽然是合作伙伴，但她为培训学校付出的远比我多的多。

和古老师一路围着喀什跑，一直到了中午才将粽子全部送完。在最后一个乡吃了午饭，古老师让我送她回最早的乡，她的车在那边停着。

查了一下，朱菲菲的航班目前正常，一时间我有点犯难。

“古老师，您下午还有没有其它事？朱菲菲一会儿从上海培训回来，我先去机场接上她，再送您去取车。”我说道。

“算了，车停那边没问题，我自己的包也带着的，明天再取。等会儿接完，我直接回阳光小区。安排个时间，我请朱菲菲吃个饭。”

古老师这么一说，我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古老师，我们搞一次团建活动，费用我个人出，大家一起忙了这么久，还真的没好好的搞个团建。”之前还是中秋节算是团建，但那个也是和玛依莎还有热依罕她们一起，只是在客栈里大吃大喝了一次。

“可以，学校的各种事都算是走上正轨了，端午节虽然培训班不休息，但我们主要的人能离开一两天。小李，你会玩，你想个地方，我们去玩一玩。”

被古老师给戴上会玩的帽子，我有点汗颜。

“那我们先定一下吧，太远的地方去一次路上花时间。近一点的，有巴楚、麦盖提、莎车和萨媞妮媞家。我最喜欢的还是策勒和巩乃斯林场，不过开车过去要十几个小时，路上太久。小胡和买买提老师可能还是喜欢去没去过的地方。”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