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厕所不大,门也是用彩钢板做的,占地大概一个平方左右,所以看起来有点棱角分明,细细高高的。
“这个嘛,这个颜色不会脏的太快,还可以水一洗就干净。院子后边的,如果院子里嘛,选好地方,靠着墙的话能省一面板。颜色嘛,可以换,油漆也可以刷。”装修买买提继续介绍道。
看起来大家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没有上下水,也比直接挖个坑要干净卫生了很多。
“李哥,你觉得有没有什么缺点没有?”悠悠问我。
“和城里的没法比,但比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那个化粪池的塑料罐有点小,如果每家人口不多的话,应该是够用了。还有,大家都习惯用石子、土块、木片什么的,到时候要通知不能丢进去,那个都没办法化解消失掉。不能在厕所里点火,这个沼气肯定有。”我说道。
悠悠也是不专业,不过她找了那个建议的方案,来对比了一下,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其实我是看出来了,装修买买提就是根据那个指导标准来做的,当然是没有问题,有问题也是专家给出指导时的问题。
但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不卫生的习惯还是让悠悠脸一红,看起来她是知道这些落后的卫生习惯的。一堆人围着一个厕所讨论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装修买买提照样开始了他的弹唱,很快,他的前面围着一堆人,有人从家里搬了呐格拉鼓,有个老大爷拿着唢呐也来了,比前一晚还要热闹,这次不但有震撼的鼓声,还有唢呐这个高亢的声音。
“可能,要引导一下他们了,他们晚上在这里,你们那边基本就没办法办公和开会了,太吵了。”我给悠悠说道,生怕她对装修买买提的好印象因为唱歌跳舞而改变。
“没事,今天就这样了,明天如果他们还想着跳舞,到村子那一头去就好了。”悠悠说道。
另外一个驻村队员拍着视频和照片,说是这个可以算是一个工作亮点。
“下面的工作队能办一些文化活动、体育活动,我们这个村,地势狭长,两边都是山坡,一直想搞点精神文明建设,这下好了,我明天问单位去申请费用,采购点鼓和热瓦普,大家组织个乐队,这样也算是我们的一个政绩。”
这个想法其实不错,牧民们应该结束千百年来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多一些娱乐和相互的交流,至少年轻人能有个业余的爱好,而不是去喝酒或和不好的人学坏。
这个夜里,没什么地方可以去,我就坐在人群里听了两三个小时的鼓乐。说实话,最早来喀什的时候,听到这种浓浓的新疆鼓乐时我是很兴奋的,那时还会问小米去要他们唱歌的歌词。现在我完全是看个热闹,会忽略热瓦普的声音,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呐格拉鼓点上,这么个小鼓,不论是一个还是两个,敲出来的鼓点都是很有意思的。
我能肯定他们从来没有配合着练习过,但是鼓手总能很恰到好处的敲出好听的鼓点。出于好奇,我问了问刚弹完一曲的装修买买提这个问题。
“不困难,不专业的人认为嘛,这个应该是配合着热瓦普的。但是我们嘛,怎么说呢,敲鼓嘛,就能跳舞,和那个手鼓一样的,鼓点嘛有些讲究,敲这个敲几下,敲的是中间还是边缘,左手敲还是右手敲都有规律,熟练的人嘛,从小就敲,所以他们能知道该怎么敲,就是脑子都不用想的那种。所以你注意听,有的时候它能把其它的声音都给压住。跳舞的人跟着点跳就可以了,我们这个就是为了跳舞,但是到正真的那个木卡姆嘛,就是十二木卡姆,那个嘛,都是固定的,知道的人嘛,该怎么敲都有条件反射了。那个时候,不懂的人看演出就看不懂了。”
反正到最后我也没有明白,只知道大概意思是说,大家基本就是按着这种旋律或舞蹈节奏去合作的,学的时候也会敲错,学会了就不会错了。
“哥哥,可能是类似古时候的词曲,单单宋词就有几千种词牌,是为了曲去填的词。这个也差不多。”尚青云说了她的理解。
“你们唱歌的曲子很多都是相同的吗?”我又问买买提。
“就是,所以,我们的音乐特点就出来了,音乐一响起来,你就能听出来这是新疆音乐。但是我们能听出来,这个是伊犁的,那个是吐鲁番或者哈密的,各地的流行有点不一样。”
对音乐没一点天赋的我是分辨不出来的,不过确实是,音乐响起来就能知道这是新疆的。吉吉力老汉一曲完毕后,很是有威严的挥了挥手,众人纷纷散去。沉寂中,我也回到屋里打算睡觉。
刚躺下,窗户玻璃被敲响,接着传来了尚青云问我睡了没睡的声音。开了房间门,尚青云就坐在床边和我聊天。屋里除了这个别人借给我的床,啥也没有。
“哥哥啥时候走?你别误会,我不是赶你走,陈叔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这一片你也玩的差不多了,我猜你已经打算回去了。”
“不知道,本来是早就走了,再回来并遇到你也是不得已的。不过也好,不然那个小工厂的事可能就放过去了。”接着我大概讲了讲我不能回去的原因。
讲完后尚青云哈哈大笑了一会儿,这才给我说我大概被冷嘉月给忽悠了。
“是被忽悠了啊,啥事也没做,就成了要东躲西藏的人。”我说道。
“不是那个意思,我能肯定你没任何问题。要不然,你以为这这里你还能这么的悠闲?南疆的维稳措施做的虽然不是滴水不漏,但也不至于让哥哥这么潇洒的玩乐。我现在找你聊天就是预感到哥哥回喀什的时候到了。你放心的回去吧,要是有问题,我马上去捞你出来。”尚青云还是笑着说。
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有很大可能。不过心态已经平了,至少帮着村里干了点事,虽然很多人会认为那点事不足挂齿。
把尚青云送回隔壁,又从隔壁拿了两个馕回到自己屋里,我先是给陈琰打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开办工厂的事。
“老李,之前我就说了赞成你搞。现在你把情况说了一下,我觉得更能做了。赚钱不多,但至少是个事,你要做点事,不然你就会觉得生活失去了动力。”
“你啥时候还知道生活要有动力了?”
“要有新鲜感,你以为我一会儿南疆一会儿海南一会儿上海的是瞎折腾呢。让自己时刻出于一种新鲜的环境里对我又好处。”
“靠,你难道不是逃婚才到的喀什?”
“别说那个,说起来可能是我做的最不光彩的一件事。我给你个建议,策勒距离喀什太远了,这个你照顾不来的。能给别人做就给别人做,不能捂在你自己手里。你说的那个小伙现在还听你的,但你一离开他就长了翅膀了。有陈叔也没有,老头忙着种地呢。”
“可是我已经答应投资了啊。”
“具体投多少?”
“没算呢,估计初期二三十万是要的。”
“客气啥?给你出个主意,投资是要投,签个东西,一年之内连本带利的退出来就可以了。反正你不是法人,干脆连股东也别做,纯粹就投资。设立一些撤资的条件,到了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