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她们学用复印机今已经是第三次了,今还是不会用,愁死了。明一早我们要配合国家做一个摸底工作,准备工作就必须依靠你们了,这么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工作人员完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摆手拒绝了。
其实这工作很简单,表格已经做好了,就是要把表格和之前的资料核对一下,然后把有问题的给乡里的人,他们确定是否要改,最终确定一个正确的表格,打印出来再复印十几份。且末若羌这边的人口数量比喀什那边少多了,这个乡总共也没多少人。
我们来了三个人,其实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大概半个多时我就把资料核对完毕,剩余的事就基本没难度了。就算这样,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
路上我给华雯感慨,这些人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了,那个工作人员也真的好意思晚上叫你们帮忙。
“嗯,也不多,我们都是结伴帮忙的,学校女老师多,大部分又都是疆外来的,我们注意着呢。乡里的工作人员大部分还可以,少数的确不行,比如刚才你调整表格的时间大概一两分钟,我上次见他做这个事一个多时。”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聊着。
“在内地发达城市,表格做的好、ppt做的好是办公室生存的基本技能。所以有种称呼叫表哥表姐,就是指成个表格打交道的人。不过我没想到我这个很一般的表哥居然甩他们几条街。”
回到学校抓紧时间睡觉,本来打算第二早点走的,回屋前我改成睡到自然醒了,必须要休息好才能跑长途。不过这没什么用,一早我就被学校的喇叭给吵醒,于宿舍一墙之隔的学校已经在组织学生晨练晨读了。
洗漱完毕,我把被褥抱回了华雯的房间,米热在等我吃早饭。米热她们已经吃过了早饭,但给我的早饭有点多,四个大的羊肉包子、两根油条和一杯热牛奶,米热是华雯给我留的,是学校食堂卖的。
华雯知道我今跑沙漠公路所以多给准备了早餐,我也没客气,基本都给吃完了,抹干净嘴看外面还没有亮。看看表是七点多,也就是这里的学生要早于南疆其它地方的学生起床学习。
装好车,收拾好东西,这才到学校大门前给华雯发了信息,我准备走了。等了几分钟,华雯到门口送我们。
“二傻,这次学校开学了,不能陪你。辛苦你了,平时没事别来了,来了也没办法陪着你。”
我们大概了两分钟的悄悄话就被华雯赶着离开了。在亮前的黑暗中,往且末县城走去,且末算是方圆几百公里以内唯一的绿洲,等在朦胧的亮光中看到两侧的农田时,我真的有种搬来且末生活的冲动,我一直是一个无根的人,在换个地方生活其实没那么难。
米热的话仍然很多,不停的感叹着绿洲的景色,叙着对喀什的思念。许爱琴的话不多,大概是对米热的话题并感兴趣。路过一个巴扎,找人问了一下,找到了一家打馕的铺子,买了几个刚打出来的馕,然后就没有犹豫的冲入了茫茫大漠。
许爱琴是第一次进沙漠,也是第一次走沙漠公路,因此这会儿反而比米热要兴奋。跑出经验了,我也没有急着一直往前走,中间停了几次让她们到沙漠里玩一会儿,到塔中的时候还绕路带着去看了看石化厂。
半下午的时候就赶到了库车。先没找住的地方,带着两个女孩赶紧看了一个库车的景点,城市里的景点,逛起来很快。之后才找了那家我曾经住过的四星酒店,那个帮助过我的门卫已经不认识我了,聊了两句他才想起来。
随便吃零晚饭,洗澡睡觉,连续跑长途真的是很累。迷糊中被电话吵醒,我觉得可能是人品有问题,我总是是最需要不被吵醒的时候吵醒。
迷糊中接了电话,传来陈琰那惊奇的声音。
“老李,你居然在睡觉?这么早?”
“几点了?不早了,跑长途,充足的睡眠很重要,啥事?”
“十二点多了。我今天带小萨去产检,遇到个医生,他说高原上生孩子还是有危险的,说他援疆援藏的同事发现一些高原地带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孩比例很高。目前还不知道为啥,但建议我们别在高原生活。”
“喀什算个啥高原,一千三百米,你啥时候在喀什感觉到喘不过气了?你小子转性了啊,开始会关心别人了啊。”
“啥叫关心别人,我那是关心自己的孩子,早知道就不回喀什了,海南待的好好的多好。不过海南的医疗水平不行,我们决定在上海生完小孩了再决定之后去哪里生活。我没找你帮过忙吧,你帮我办两个事,一个是把办好的准生证等东西给我寄上海来,一个是我要征用你上海的房子,对了,我那个租的房子快一年了,这下暂时不会回去了,帮我退了,有空的话你帮我把我和小萨的东西都放你那里去。”
“为防止有什么紧急的事,我房子的钥匙在物业上有一套,明天我打个电话给物业说一声,你去拿了就可以,我房间里没啥东西,可能你要买一些才能正常生活。这边房子我帮你收拾,和房东怎么退房你自己电话里说。”
安排完陈琰的事,我有点感慨他能折腾了,这一年里除了当牧民,这还能海南上海的生活。想想这四星级的酒店不能只倒头就睡,我起来泡了一杯茶,然后用信息和华雯汇报了一下今天的思想。
看着外面那不算璀璨的城市夜景,我就又在考虑那个考虑过多次的问题,陈琰为啥能过的这么享受,而且赚钱似乎没费什么力气。我为啥就赚不到什么钱,还这么辛苦,这才多久的时间,我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南疆人,唯一不同的是,我走过的路和去过的地方可能是大部分南疆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目标。
正蜷缩在沙发里打着瞌睡,门铃却被人按响了,我瞅了一眼床头,入住的时候忘记开免打扰了。猫眼里一看居然是米热,开了门让进来。
米热穿着自己的睡衣,我这才知道她那个背包里可能就装了睡衣和一些洗漱用品。
“哥,要不你明天把我送机场,我看库车也有机场。”
“去机场干嘛,明天我能开回喀什,路上时间长点而已。你等不及了?”
“不是....,我说了你别生气,我要回北京。我就这么回家太丢人了,放弃大学跑北京去,结果也没混出样子了,我没法面对我爸妈。我想了想,还是先回去,等赚钱了再回来看他们,或者等天气再暖和点,哥你帮忙带他们去北京玩。”
“米热,你还是像个小姑娘一样。不过我也有点生气,说好了你过去看能不能再上个大学,你到好,直接上班了。不过边上班边学习也是可以的,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是,你似乎忘记了你留在北京的初衷,是要做一个画家,而不是一个拿工资的office美工。”
我还没怎么着,米热听我说了几句就又哭了起来,说在北京是多么的苦,多么的寂寞,可是看到那些圣殿级别的艺术品和艺术中心却又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永远也达不到那个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