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想了想解答道:“限制是死的,思维是活的。限定严密的对仗和格律,其最终目的,无非是为了让诗词歌赋读出来,更富有乐感和节奏,不但词句优美还朗朗上口,耐读又好听。非但丝毫不会影响抒情,而且更加便于传颂。真正有才华的人,是不会被这些限制所困扰的,反而像游戏规则一样,更富于挑战,并且乐在其中。”
摩根教授道:“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界定,作诗的时候怎么能乐在其中,不被困扰到呢?为了格律和对仗,诗人不得不辛苦寻找合适的词汇,感觉一定会很累吧,好心情都磨没了。”
凯文:“您还是不太明白,中国古代的文人墨客,从小就饱受韵律对仗乐曲的文化熏陶,自幼便耳濡目染,随时随地都能接触到谜语、对联、诗词、歌赋、戏曲、骈文、公告的教育,古文的语感非常强,不少文人都能够毫不费力出口成章,根本不需要现代人这样的苦苦思考。
“像什么《笠翁对韵》、《声律启蒙》、《时古对类》的小书,都是幼儿启蒙教育的基础。比如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濛濛,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这些对仗早就烂熟于心,大多不必现场再去现找,拿起嘴就能说。
“像李白那样的诗仙能斗酒诗百篇,绝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凑出来的,语感足够强的时候,便文思如泉涌,拦都拦不住。当然也有杜甫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诗圣,就是喜欢逐字推敲,找到最完美的搭配,力求无可挑剔。况且那些诗词里面,还包含着最为经典的东方哲学理念,并非简单抒情。所以,有时并不拘泥于现成的格律与平仄,诗词好不好重要还在意境、情绪,律法也可以随之不断更新的,也没有那么死板。”
摩根慨叹道:“一首诗歌有严格规矩的限制,还能自由自在体现哲学吗?实在难以想象,越来越玄妙了。你说,这算是儒释道三家的哪一种哲学的理念呢?还是三个融合在一起了?”
凯文想想补充:“当然,对仗本身就是一种哲学。好比八卦图里的阴阳鱼,有黑必有白,彼此对立,但也相互平衡,相互制约。双方互为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二者均缺一不可。这就是为了避免万事万物的偏执,倒向某一个极端,也就是东方古老的辩证思维和均衡哲学,或者说,也算是一种中庸之道。
“中国人追求的平衡对仗,可谓无处不在、无所不包、无时不见,自幼便早已深入血脉、融为骨髓。若不信,您看过年时家家门口贴的对联,从形式到内容,都显示出这种不偏不倚、对仗平衡的哲学思维模式,而且还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广泛普及到民间。”
摩根教授同意:“这个我有体会,你们很小的孩子都能对对子、背唐诗,确实很有意思,诗歌、对联、字画,从小就到处看得见,也是一种文化的熏陶,就像我们的音乐和绘画一样,以宗教形式,最大限度地传承至今,普及到每一个平民百姓的身上。”
凯文点点头,深以为是:
“同样,天地、红绿、春秋、冬夏、山水、生死,没有一处不体现相互辩证平衡的关系。甚至延展到中医治病的理念,也是在不断调节人体自身的气血平衡,唤醒人类天然的免疫力。而不同于西方的人为干预治疗,要么是杀死,要么就是切割、摘除。就像您的肿瘤手术一样,其实治标不治本。若用中医解决,或许针灸、汤药、推拿就够了,可能根本无需做麻丨醉丨手术。
“标可见,本无形。不可见的,并非等于不存在,而那些可见的,却未必就是真相本身。我们常说:生老病、怨憎悔、爱别离、放不下、求不得,人生无处不悲苦,在命中历尽劫数。所以呢,东方的哲学思维体系比较多重复杂,最终很难分清儒、释、道,究竟哪一家更正统,大约是一个各家融合的整体。其实,真正的东方哲学盛世应在春秋时期,那时才叫诸子百家,奇才争鸣呢。”
(待续!)
74楼改了一下个别词汇,重新发一遍试试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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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摩根教授依旧表示非常遗憾,因为糊涂家长的缘故,竟耽误了一个难得的人才。但他也不得不尊重凯文父亲的选择,只能为这个孩子继续加油,希望他将来,或能学有所成。
摩根教授跑去,跟正忙得鸡飞狗跳的圣斐曼先生,以及在一旁品茶盘壶练草书的钱校长,激动地吐槽了一顿,对中国家庭的积形教育大为不满,颇有微词。
他私下里的结论是:看吧,这就是被如家文化冼了脑的,父权砖治的,风建家长的典型。在我们西方的教育理念里,很难接受这样读裁强压的管教。但同时表示,出于对他们的礼貌,尽管十分生气,也只能尊重学生家庭的抉择。
钱校长解释道:他父亲曾经也是在法国长大的,自幼受到过完整的西方教育,非常开明。早年间回国做生意,本来也是风生水起、独当一面的,可惜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忽然性情大变,散尽家财、退出商界,过起遁世隐居的逍遥生活。没想到,老来竟成了这个保手顽固的样子,也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