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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月明飞锡下天风

玲088）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太空？夜静海涛三万里，月明飞锡下天风。

雪陆陆续续下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天空终于放晴了。

漫天漫地的积雪让人们的视野里，充满明亮晃眼的白色，光线格外充足，空气冷冽舒爽。

高低错落的乔木林和灌木丛，在干枯无叶的枝条上裹了厚厚的冰凌，像极了油炸干粉丝。清晨，被初升的朝阳一照，便满目玲珑剔透、纯净无暇，犹如置身雪国天界、琼林瑶池一样。

阳光带来的一丝丝温暖，让深色树枝上的雪条最早溶化，又被低温和寒风再次冻结成形，最终变身冰凌。灌木丛中，有些未落的浆果或枸杞被裹在冰凌里，像无色的琥珀，晶莹通透，内芯鲜红，平添许多生气。

校园里的主路上，早有勤快的校工清理过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白色，透出下面的青砖。但草坪里的雪没有被破坏，厚度几乎没过了脚踝，踩上去菇滋菇滋地，带着没心没肺的喜感，与年少无忧的学生们非常合拍，被踏出渴望翘课逃学的韵律和节奏。

难怪孩子们笑开了红扑扑的脸蛋，冻僵了硬邦邦的手指，冒着被学监们集体训斥的危险，哪怕是课间十分钟也绝不放过，一定要在雪地里追跑打闹一通，才不辜负这大好的十冬腊月，风雪严寒。冬雪，确实太美好了！看见它，谁还会再抑郁，那真是没话说了。

好在，圣天使的老师们比较开明，并没有过分指责孩子们的意思。还颇有些活跃好动者，也按捺不住兴奋，情不自禁跑出来跟着孩子们一起疯闹，分不清你我他地“为老不尊”起来。

一见此时此景，知道学生老师们再无心上课，钱校长遂临时官宣：天公作美，垂怜学子，山川缟素，不负雪国！午后的所有室内课，都暂且改为户外自由活动，以应时应景顺应人心。

通知一经播出，立即遭到孩子们的狂热拥趸，雀跃大呼道：圣天使万岁！钱大万寿无疆！长命百岁、千岁、万万岁！

除了必修的正课，多数选修课会因突发的特殊情况临时改在户外，这也是圣天使的惯例。但是像这么不分轻重一概释放的情况，还真是极为少见的，钱大的备受爱戴，也算当之无愧。

因为老师们也知道，下面早已魂飞窗外，即便拦也拦不住。与其留住一个个躯壳在教室，不如放马归山林。孩子们会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去户外亲近大自然，根本无需提醒和引导。这种变通，恰恰是圣天使教育理念的与众不同，亦是它能吸引众多孩子真心向往的原因之一。

体能组长粤明飞在宣布了正式的 “放风”令后，也跟着孩子们奔向雪地。他身形高大，但乐得比孩子们还开心。他攥出来的大雪团，堪比铅球，打得男孩子们嗷嗷直叫，满地乱窜，却是不畏强权，联合少部分骁勇顽皮的女孩子一起，围剿拦截这个雪地头号公敌“粤憨憨”，战场无比热闹、惨烈。

粤明飞正哈哈笑着追赶一群刚偷袭成功的小混蛋们，不幸耳朵又吃了一记松软的小雪球。

他猛一回身，单眼皮下面的小眼睛迅速而精准地扫描了一遍四周，飞快地锁定了嫌疑人，瞄准了一顶树后隐隐露出的橘色绒线帽，一扬手臂，一记飞弹正中目标，绒线帽飞出去老远。

混乱中，大家只听见啊—地一声惊呼，树后闪出一个，披着一头长长卷发的孱弱女子，俨然正是一班的数学老师，通常号称“三秒解题快手”的数学女天才—夏天风，夏大镁铝。

陌雪儿猫在夏老师身旁，冲着闾丘慕薇睒睒眼：“完蛋！这回，粤憨憨怕是要倒大霉了。”

亓官阆月感叹道：“这俩也是绝配！粤明飞戏夏天风，王阳明老祖真是天神一样的存在，这先知先觉，叫人不服不行。”

闾丘慕薇推了她一把：“你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夏弱弱可是百年不遇的理科大才女，貌似孱弱，实则彪悍。跟粤憨憨那个，直立行走的二哈一样的大块头，从身量、颜值到智商，哪里般配了？”

陌雪儿解释：“亓官说得是王阳明的一首诗，《泛海》的最后一句：月明飞锡下天风。”

亓官阆月冲着陌雪儿竖起大拇指赞道：“没错，这才是正解！还是雪儿最懂我。MUA~”随后，她飞了一个小吻过去，被雪儿笑嘻嘻地伸手接住，揉进雪球里。

闾丘慕薇有一点小生气，噘嘴嗔怪道：“都什么嘛，还故作神秘，又欺负我读书少是吧？你们俩又当众撒狗粮、秀智商，吐艳！”

亓官阆月笑道：“看看，柠檬精又上身了。”

陌雪儿耐心道：“那是首王阳明的诗，平常确实很少见，不怪你不知道。题目叫《泛海》，原诗是这样写的：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太空？夜静海涛三万里，月明飞锡下天风。”

闾丘慕薇哈哈笑道：“原来是酱紫啊！还真是命中注定的—啊呸！郁宝斋你个大混蛋，雪球打到我嘴里啦！”说着一边吐出满嘴的雪沫，一边疯了一样飞奔出去与郁宝斋他们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