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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家长告大状(下)
玲086)出其不意,阿杜课前被提审;据理力争,班长不畏强势人。
欣玫妈妈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别以为你长着一副洋人的模样,我们就怕了你。我们筹划多年,好不容易挤进来的,说走就走啊?哪有那么简单?真是店大欺客、奴大欺主,学校大了,就能欺负学生家长啊?你们仗着自己有外资撑腰,有名校支持,就想耍赖皮是吗?还没有人敢管你们啦?我还告诉你,要走也是他走,我们偏不走。凭什么呀?好容易进来的。看你们怎么办?”
钱校长劝解道:“欣玫妈妈不着急,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呢。感谢您对我们学校的认可、执着和信任,既然您如此相信本人和我们学校的实力,就再给我们一点点时间。我向您保证,一定尽快地妥善解决,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看您也着急上班呢,今天就这样吧,好不好?”
欣玫妈妈看了一眼时间,无奈地让步道:“看在您钱校长的面子上,我先相信你们一回,再等等处理结果。但是,倘若不出事也就算了,要是真的闹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们绝不罢休。不但要告你们圣天使的管理和督导失职,还要求索赔,你们要加倍赔偿我们家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哦,还有为此付出的全部误工费。我可是做过财务的,跟我算计,没得便宜占。”
钱校长:“这话您就言重了,别说到不了那一步,真闹成那样,也不是赔偿就能解决的,多少金钱能弥补孩子的心灵损伤?到时候,再多的赔偿,对您家和孩子又有什么好处?因此,防患于未然才是关键。真到水火不容,还有哪个学校愿意再收留她继续就读,完成高中学业?所以啊您放心好了,我再次保证:您所担忧的意外是不会发生的。另外,请原谅我多说一句:
“咱们都是过来人,多年的教育经验告诉我们,孩子们真的很单纯,绝大多数值得信任。除非,您认为自己的孩子,不算是大多数正常学生的一员。您自己也是从懵懂年少走过来的,平心而论,哪个孩子在十几岁的豆蔻年华,没有过几次背地里的心动和仰慕呢?
对不对?
“玲珑少年、娉婷少女,刚刚迈入花季青春,对异性大多是朦胧的好奇,与相互的吸引。他们的感情大多纯洁美好,简单干净。古往今来,异性相吸,皆为人之自然天性,不足为奇。说句实在话哈,真的远远没有成年人想象的那么,呃,那么具体、复杂和现实,更鲜有那些,难以启齿的龌龊不堪。单纯就是心生倾慕,喜欢在一起而已。与其过分惶恐,不如尝试欣赏。
“为何不让这些,人生一世所避免不了的成长经历,留作我们将来一生的美妙回忆呢?我对本校的孩子们一贯充满了信心,没必要这么诚惶诚恐、草木皆兵。大家都需要相互理解,与其处处防堵,不如正确疏导,特别是对待正当青春期的孩子们而言。我相信绝大多数孩子,是有足够的理性和分寸的。出事的,毕竟是极少数的个案,不然也不会被媒体们大加渲染了。您说,是不是这理儿?欣玫妈妈。”
欣玫妈妈终于沉默了,静静拿上小挎包起身走了出来,仰望灰暗的天空,呼出一口热气。钱校长和圣斐曼先生,特意送出了办公大楼,陪她去往学校的大门口,一路还在安抚、劝解。
“我希望这件事,先就此打住,不要告诉你家女儿了。她平时是一个特别敏感的女孩子,自尊心也强,性格还比较宁。以她的倔强个性,知道后多半会和您出现较大的摩擦或是冲突,反而不利于正确引导。请放宽心,我们会妥善疏解,相信我们好了,不然您也不会相中我校,大老远巴巴地把孩子送进来,对不对?”钱校长送她出来的时候,特意叮嘱了欣玫妈妈几句。
“好吧,我就给你们一点时间,等着结果。您二位请留步,感谢两位领导的劝说和陪同,我回去再仔细想想怎么和她更好地沟通,孩子的事就拜托你们多费心了。我知道大门的方位,现在只想自己冷静冷静,单独走一走。您们这么忙,请回吧!”欣玫妈妈显然已冷静下来,她欠欠腰身致谢并告辞,留下两位男士,径自赶去上班。
回到办公楼,圣斐曼先生摇摇头,表示心情难以平复,钱校长却已经开始找班主任老师,联系杜天纯的家长了。
圣斐曼先生:尊敬的钱,这个女人脾气很坏,蛮横粗暴,傲慢无礼。您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这么平静,难道一点都不会生气吗?
钱木羊校长:费曼先生,平静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想象一下:自己站在一个高三毕业生,爱女心切的,职业母亲的位置就可以了。那时,我或许会比她更着急、更忧虑。
圣斐曼:所以,你能够理解她的行为,就容忍这样吵闹的家长了吗?我可是非常生气的,不能原谅这样没有教养,顶撞您的女人。
钱木羊:生气,是用他人的问题来惩罚自己;原谅,不是宽恕别人,而是放过自己。
圣斐曼:太难啦,恐怕我是学不会了。难道,这就是你们常说的,中国式的,传统哲学,和思维模式吗?太委屈自己了。
钱木羊:哈哈哈!也许吧,不过你也不必学这个,保持你的原有形象就好。每一个学校,孩子们都十分需要一位,令他们充满敬畏的学监。不然这群淘气的小猴子时不时就会皮一下,捣蛋几回,有时疯起来,甚至可以掀翻整个楼顶的。
圣:哈,这个我明白了。我就是唱白脸的,您是个红脸。
钱:嗯,好极了!看来你的中文水准大有进益,用的比喻相当准确。哈哈哈—
雪地被长筒靴踩出咕呲咕呲的响声,曾经那么熟悉的感觉,重新唤起了久远的青春记忆。
也对啊,十六七岁,豆蔻少女,花季少年,谁不曾有过那一段极美妙又深刻的爱慕呢?
欣玫妈妈被钱校长那一番话所打动,瞬间揭开许多自身的年少回忆,边走边陷入了沉思,连匆忙的脚步也渐渐放缓了节奏。
那些没有利益掺杂其中的单纯梦想,那个雪地里儒雅清俊的师哥,曾经是最理想的梦情,笑起来如同冬日暖阳,跑起来像雨后的风一样,脚下的雪花飞溅起来,正是现在这样的声音。
每次见到他,都会莫明地脸红,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真的好傻,自己怎么会那么幼稚?还偷偷送过自制的梅花书签,夹在还给他的课堂笔记本里,至今也不知道他最终发现了没有。
无论结果如何,终究还是甜丝丝的回忆,那是十年寒窗里能够留下的最美好的一束阳光。
可惜呀,那个翩翩如云的美少年,现在已变身为一介:满脸赘肉、大腹便便的谢顶大叔,成了一身油烟锅气、开口八卦絮叨的,中年油腻妇男,沦为孩子们的贴身保姆,与专职司机。只不过,人家虽然碌碌无为、平庸半生、毫无建树,笑容倒也尽是满足和幸福的甜蜜在流淌。
谁又能想到,当年常常年级排名第一,学习成绩那么优秀的一个他,到头来也不过如此,甚至还不如有些不起眼的孩子有出息,比如我这半个学渣。
无论事业还是家庭,我这个中游学生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好歹也算个外企的金领CFO。而他毕业后,一直窝在一家事业单位,捧着铁饭碗熬工龄、混资历,越来越失去年轻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