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纯快步走回来:“我刚才大致看了下,绕过山坡去有一片背风的树林,地势稍高些,平缓干燥,比较适合搭帐篷。这样,大家都聚过来吧,听我安排一下:我们先去搭建好帐篷,然后,大件的行李就不用一直背着了,可以暂时放在帐篷里保存,男生们都能节省一些体力。未来的几天,需要卖力的地方还多着呢,我们必须节省下来,统筹规划,慢慢使用。”
维维安打断他的话:“没事、没事,这个小包又不沉,随身背着不碍事,拿东西也方便。”
“嘘—”所有人都嫌弃地制止了他:“别多嘴,先听团长的!”
杜天纯继续安排:“现在还是上午,趁着比较凉快,咱赶紧搭建帐篷,下午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傍晚可以在附近转一转。第一天就当纯休假,晚上咱们来个篝火晚会尽情玩一回。但首先需要提醒的是:食物和饮用水只有一天的量,每人自己分成五份,尽可能节省着消耗。因为还不知道今后几天,咱们能不能找到安全的食物和饮用水。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分组行动了,在寻找宝藏线索的同时,还要重点寻找水源和食物。遇到危险的时候,什么都不如保命重要,逃命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其它东西都可以暂时放弃。大家一定切记!”
祁倚伦:“这个当然没问题,团长尽管放心吧,大难临头各自飞。”
维维安用手指戳着他:“胆小鬼,就知道你小子是最不仗义的一个。要不你自己单飞吧,别跟我们小组混在一起,太丢人。”
祁倚伦急忙解释:“开玩笑,开玩笑哈,算我嘴贱,嘻嘻!一个人单飞,估计死得更快。”
杜天纯:“嗯,既然是一个团队,相互帮助是必须的,群策群力怎么都比一个人更安全。寻宝探险所考查的,就是团队协作能力,所以我们一个也不能落下,必须全须全尾地回去。”
维维安:“就是、就是,大家必须连胡须,带整个影子,一毛不拔地活着回到祖国去。”
亓官阆月:“一帅,真是难为您了,这成语用得真尴尬,难怪作文老是差一点点不过关。”
维维安翻着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关我作文什么事儿了?”
祁倚伦小声提醒他:“嗯,全须全尾,最后一个字发音是:影儿,但写出来是尾巴的尾。尾巴读作:乙八,是口语里面的发音,意思还是尾巴的意思,但不是指影子。”
维维安:“啊,这个啊。我早知道啊,刚才是故意的,逗你们开心一下喽,你当我傻啊?”
陌雪儿:“还有,一毛不拔是吝啬鬼的意思,这跟你一帅平时的豪爽大方也不大相符哈。我猜你其实想说:毫发无损,对吗?不过也许你只是故意逗大家一乐,对不对?”
维维安尴尬地咧了咧嘴角:“这倒是,刚才脑子转得太快,嘴没跟上,稍微飃了一两下。好在同学们都极聪明,立马就明白了。只有这个骑驴,没一点儿幽默感,将来怎么混迹江湖?”
祁倚伦摇摇头:“行,这锅我背好了。”
于是,五个小组开始各自寻找地形,在合适的位置搭建自己的野营帐篷,给充气垫打气。等到一切整理妥当,已经将近中午了,天气酷热,大家钻进帐篷里,敞开通风口,午睡休息。也有精力过剩的聚在一处打“超级拖拉机”,扑克牌是偷偷藏在身上的,居然没被老师搜到。
基本上休息好了,杜天纯便安排一部分人去收集了许多干柴木棍,准备晚上生一堆篝火。
傍晚的时候,忽然乌云翻滚,狂风骤起,一场劈头盖脸的大雨下了十几分钟,戛然停止,空气清新舒爽了不少,休息够了的孩子们欢笑着钻出帐篷来,在沙滩上追逐奔跑,纵情嬉闹。
当星星们陆续跳出来的时候,大家这才想起,还有一个篝火晚会的约定。
刚刚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下得措手不及,淋湿了一部分没来得及遮盖的柴草和木棍。于是,就只能挑选那些比较干一些的,亲自来试一试古人的“钻木取火”技术。
由于多数枯枝落叶都受了潮气,只看见冒烟,很难取到火种。大家的热情也渐渐被失望,给磨灭了。
多亏在大家午睡的时候,陌雪儿一向觉少睡不着,闲极无聊,便独自跑出去闲逛一圈儿,特地收集了一些在太阳下暴晒过的,彻底干透了的枯草落叶小枝条,用塑料袋紧紧地密封好,在帐篷里,总算是躲过刚刚暴雨的一劫,这才第一个生出一朵小火苗儿来。
终于获得一团火种的喜悦,不亚于大年夜中了头奖,同时又看见除夕夜空中的节日烟火,大家第一次如获至宝地,欢笑着将它传递到各个小组的火把和木柴上,生起五堆熊熊的篝火。
虽然夜风变得有点儿呛人,却是真正的人间烟火气息,不是书上、笔下、诗歌里的词汇,而是真真切切地被呼吸到每一个心肺,它让二十五个少年人鲜活的生命,变得更加真实可信,获得了从来没有过的存在感。
大家围着五个冒着浓浓烟气的火堆,连唱带跳地享受着第一个,放肆而自立的荒岛夜晚。
大海在侧,星空低垂,涛声震耳,火光跳跃,孩子们暂时忘却了人世间所有的烦心事儿,没有作业、没有考试、没有论文、没有比赛、没有成绩,也没有老师、没有家长、没有学监,世上只剩下最简单、最原始、最纯粹的开心,连肆无忌惮的笑声,都被泯灭在海浪的轰鸣里。
海水怒拍岩石,浪花口沫飞溅,何其狂放,不胜豪爽。
虽然每人只吃了五分之一的食物,居然也不觉得有多么难熬,看来这五天并不十分难过。直到柴草用完,火堆燃尽,铺天盖地的凉意滚滚袭来,这才匆匆分了男女生,钻进帐篷就寝。
男同学的帐篷里很快就鼾声四起,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像是男中音小合唱,煞是有趣。女同学的帐篷可就热闹了,有人彻夜聊天,有人辗转反侧睡不着,也有举着应急灯打蚊子的。
闾丘慕薇一边挠着头发一边嘟嘴道:“没洗澡就睡觉,你们都能睡得着吗?头发都油了,一股子海带紫菜的鱼腥味儿,这可怎么睡啊?”
闫欣玫:“哪儿这么多讲究啊?才第一天就受不了,后面怎么活?长公主,赶紧睡下吧。没吃几口东西,咱得节省体力。”
闾丘慕薇抓狂:“我算彻底被雪儿给害惨了,居然鬼迷心窍地跟她跳进这么一个大坑。你说是不是,月月?”
亓官阆月正打着小手电,在一个笔记本上埋头写着日记,这是她雷打不动的睡前功课。嘴里不咸不淡地胡乱应付着:“哦—是哈。”
闾丘慕薇扭头再一看那个罪魁祸首:陌雪儿本尊,人家早就裹紧睡袋,睡得人事不知了,你说气人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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