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汪飞这么说张家良也不生气,眯眼看向汪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屋宇,良久他道:“虽然我与汪兄、任兄初次相见,但是我想我的性格你们或许有所了解,在有些事情方面,我原则性是非常强的,徇私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也不敢做,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边南的局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整个边南就得完蛋,我作为边南一省之长,不得不决策,不得不有所所为了。”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我张家良做事情一向讲证据,一切都是按规矩来的,就像这个黑名单制度,这是我们政府系统建立的,只对政府系统的招标管用,不具备权威性,我相信这件事情是不和国家任何法律冲突的,而且我们对黑名单的管理也是非常科学的,不冤枉任何企业和个人,我想既然有人有胆量在工程质量上出问题,他就应该有胆量来承担因此带来的一切责任!”
张家良咳了一声,情绪激动了一些,突然拉高声音道:“一个黑名单算什么?那些问题工程给党和人民造成了多大损失?给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带来了多少的安全隐患?无可估量!损失无可估量,隐患无可估量!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黑名单只是第一步,我们一直要查下去,对那些造成重大工程事故的企业和个人,我们还得让检察机关上诉,要用法律手段来制裁他们!”
张家良发言完毕,举座皆沉默,任小天和汪飞、黄陆三人都面面相觑,尴尬到了极致,直到今天,他们可能才真正知道张家良的狠是名不虚传的,干起事来不留任何情面,即使面对中央领导的子嗣也是没有情面讲的!”
当然张家良并不是迂腐、莽撞之人,刚则易折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清楚,但是张家良这次整顿边南建筑工程市场,目的不是要和几方势力为敌,他的真正目的是要让他们意识到,要在边南可持续发展,要想他们在边南的利益长治久安,必须要重新回到秩序的轨道上来,其实张家良清楚,在几方势力的高层都意识到了问题,他们都清楚,像目前江南的这种秩序,他们是逍遥不了太久的。只是他们一方面没有下决心整顿,另一方面,他们互相之间不信任,尤其是那种利益纠结的情况,他们更是害怕自己吃亏,所以很多时候也是越陷越深。
张家良仔细思考过,边南的局面要扭转,边南的风气要改变,必须丨党丨委政府要有大动作,要大力整顿引导,不用强力是不行的,害怕得罪人是不行的,不下决心是不行的!既然如此,张家良在做这件事情就责无旁贷,他下边南的使命就是要改革边南,扭转边南局面,现在机会来了,容不得他犹豫迟疑,在他认为合适的时机,他就得果断出手。
他早就预料到省上层的阻力会来,果不其然就有了今天这一幕,几人请他吃饭是真正意义上的求情,张家良在来赴宴之前就清楚今天这顿饭不会有结果,事实也是如此,这顿饭成了张家良义正言辞的个人秀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事情真如表面上的那般简单,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那么深的勾心斗角了。
赴宴却又不达成所愿,张家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话不投机,张家良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自己走了,三个主人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看这架势,他们也沉浸在了希尔顿会所的奢侈豪华中,一间小的按摩室,三个人在里面穿着睡袍躺在按摩床上,尽情的享受着会所最漂亮、技术最高超的按摩师的服务,刚才三人被张家良毫不留情的训了一番,他们彼此心中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只是大家城府深,掩饰得比较好罢了。
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彼此抬抬对方的身份,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一种彼此的解嘲和安慰。
“我这个姐夫了不得啊,还记得当年,我们初次见面,当时他拘谨得不行,被黄家小一辈的子嗣排挤和嘲笑,现在不一样了,顶着全国最年轻省长的光环,年轻气盛,我这个妻弟更是入不了他的法眼了,连我二叔也是拿他没办法。”黄陆自嘲的道。
今天他很少说话,但是这句话说出来就有浓浓的酸味儿,任小天和汪飞两人都没有接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在他们三人之中就有江湖的存在,黄陆一直在黄家不算有出息的子弟,只是这些年在京城搞出了一点名堂,在家族有了一点地位而已,但是饶是如此,在黄家内部他和黄妃儿等人都不在一个层面上,黄陆的那点出息无论是任小天还是汪飞都知道,至于说什么张家良没把他这个妻弟放在眼里的话倒可能不假,但这句话又哪里是值得炫耀的资本?任小天和汪飞两人的如此态度,黄陆也没什么意思,讪讪的笑了笑不做声,安静了一会儿,何昆道:“这个小姐夫,官越当越大,脾气还是和以前那般,任总,听说任小爱任董和他在华南相熟,看来这份面子也是不行的,在大局面前我们的张省长是丝毫不含糊啊!”
任小天“嘿”了一声,抬手挥了挥,让正在他身上动作的小女孩让开,他竖起身来朝几位靓妞摆摆手道:“都出去,出去!”
等那些妖妖娆娆全部走尽之后,几人到了按摩室外面,外面是豪华的躺椅,躺椅旁边放着精美的点心和饮料,三人坐上去,一个临时碰头会的格局就浑然天成,对他们来说,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汪董,我任小天初出茅庐,刚刚接手家族生意,对边南可没什么主意,万事还得请教您,您一句话,我为您马首是瞻!”任小天道。
汪飞眯眼看着任小天道:“任老弟你客气了,我不过是早出道几年,失败的经验一箩筐,成功的经验屈指可数,我能有什么主意?”汪飞边说话,边敲着桌子。
“不过中央有意调整边南的党政班子,就目前的丨党丨委班子来说,鲁萍已经与庄子民互为进退,这让张家良在省委的发挥受到了很大的制约,如果不出意外,庄子民留在边南已经不合时宜了,而在政府班子内部,张家良与力浩然迟迟找不到默契,力浩然留在政府也有些不合时宜了,这两个位置的变化应该是这次边南班子调整的主要关注点。”汪飞淡淡的道,说完他端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不再说一句话。
“力浩然在政府内部还是有班底的,张家良现在要动他,兔子急了还要人哪,而在外,他搞这个什么建筑工程黑名单,太过恶毒、偏激,让大家都没一碗饭吃,大家谁没意见?既然如此,现在内外都不认同张家良,张家良合适边南的省长吗?这次中央调整边南班子,完全可以把他的位置调整一下嘛!”汪飞见没人接腔,便继续点拨说道。
任小天听到这里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想想汪飞也是老江湖,说的这么有把握必定早有筹划,或许真的能把张家良拉下来也未可知,要知道张家良最大的倚仗不在边南,而在京城,现在他敢如此作为,倚仗的就是中央对他的支持,这个支持改变不了吗?那是未必的,中央支持张家良,只是因为中央有人认为张家良能够解决掉边南的问题,但是事实是如此吗?未必吧!
在这样的时刻,在希尔顿酒店,有的人着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有的人却在信誓旦旦密谋筹划,任小天与汪飞的一番话当着黄陆的面说出来,毫不避讳,不是他们信任黄陆,而是他们不怕黄陆去传话,因为依着张家良的秉性,对这样的手段和行为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像张家良那种心高气傲的人,以我为主,更不会因为黄陆的话而有丝毫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