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王副厅长暂时被停职,这是考虑到边南稳定不得而已的办法,我看通过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在全省范围内召开一次维稳专门会议,在会议上,一来我们可以澄清这次公丨安丨厅遇到的舆论危机;另一方面,我们可以把维稳的指导思想逐级传达,让市县乃至乡镇各级干部都认识到在当前形势下,维稳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让全省把握住这个大方向不动摇……!”庄子民发言,他的发言把“稳定”两个字说得分量很重,其意思不言自明。
张家良现在搞的所谓的专项行动,这就是最大的不稳定的事情,如果要全省维稳,张家良的既定思路就行不通,就不能够实施,即使实施了,大家也能找到借口不贯彻,最后不了了之的可能性极大,庄子民清楚一点,张家良做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丨党丨委的支持,光靠政府推动是不可能能够做成气候的,在这个时候,庄子民必须要提醒鲁萍,让这个女人要冷静、认真的考虑,可不能被张家良利用了。
庄子民的心思别人都懂,而正因为大家都明白,所以他提出了这个意见后,别人都不说话,大家就听几个大佬怎么来把这个难题解决好,在团结的大条线下,这个问题能解决好吗?鲁萍的一双眼睛依旧是非常的深邃,同时又像猫头鹰的眼睛一般锐利,庄子民说话,她的眼睛一直就在他的身上逡巡,嘴唇抿得很紧,没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鲁萍有鲁萍的难处,在她内心,她自然知道庄子民这个提议是上上之策,只要采用了庄子民的意见,就可以中和张家良的激进,但是事情不会那样简单,张家良敢冒这个险,敢“激进”,他必有所倚仗,鲁萍对张家良的忌惮尤其的深,因为这次进京开会,中央对边南的工作提出了几点建议,其中重点建议就是希望边南的破局能够迅速一些,步子能够大一些,何总在接见鲁萍的时候,批评了她的胆子太小,谨慎过分,只知道守一亩三分地,不知道考虑进取之道。
有何总的批评在前,现在张家良在这个时候蹦出来“激进”,如果鲁萍直接反对,在中央,领导们会怎样看这件事情?还有,在京城会议期间,中央要调整边南班子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中央的意思很明确,张家良到边南已经这么久了,鲁张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有了,却始终没产生什么化合作用,在这个时候,围绕着两人把边南丨党丨委政府的班子调整得更合理一些,有利于接下来工作的开展。
中央有这个意思,实际上也是对鲁萍提的要求,这个要求就是要搞好团结,因为班子调整要以他和张家良为中心调整,如果他们两人搞不好团结,这个班子调整有何意义?
再说,鲁萍不知道张家良是否手上还有其他的牌,在如此重重顾虑下,她怎么可能会接受庄子民的意见?
鲁萍再一次的反对自然是让庄子民极为恼火,他越来越具觉得自己很不适合现在的位置,因为他既参不透张家良的心思,更无法领会鲁萍的想法,似乎他是被隔在两人之外的另一个世界,鲁萍与张家良的那个层面在想什么干什么,他永远都无法理解。
常委会结束后,边南省委组织部的通知接着边发布了,暂停公丨安丨厅副厅长王霸同志的一切职务,至于王霸何去何从的问题,通知中没有透露分毫,而在通知发布当天下午,王霸便乘去美国的班机出国考察学习半年,而在媒体和民众眼中,王霸是人间蒸发了,随着王霸的蒸发,边南和东南的一切关于公丨安丨系统的质疑失去了目标,加之有相关部门的舆论疏导,一场席卷两省的风暴渐渐的沉寂下来。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不久,张家良就在一天深夜接到了敬怀北的电话,电话中敬怀北说话的语气极其的低沉,开口便道:“家良老弟,说起来老哥我汗颜呀,用了你的人,最后还得你给我擦屁股,这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张家良淡淡的笑道:“好了!你就少假惺惺的了,现在关键时候,你我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我个人希望你能更进一步,据说你早就有希望进步去中央,俗话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今天帮你是有条件的,等你去到了中央,希望还能称呼我‘老弟’,当然中央的安排我们无法猜测,但是在你离开东南省之前,一定要促成我们两省之间的大合作意向,合作双赢,对大家都有好处的,我们边南虽然落后,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这才是我这次帮你老哥过关的目的。”
“行,老弟你这么说是看得起我敬怀北,等最近一波风声过了我们再详细谈。”敬怀北听着张家良的话感到心里舒坦,至于他去中央一事,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其实他早已错过了去中央的最佳时机,这点张家良也很清楚的,但是敬怀北依旧很感激张家良的这番话,给足了他面子。
随后他顿了顿又说道:“家良老弟,我跟你不能比,我顺风顺水尚且狼狈不堪,你逆水行舟却还游刃有余啊!我敬怀北从不服人,但这一次我不服不行。”敬怀北是有感而发,当初张家良不过是他下面的一名市委书记,被中央派到最困难的边南省,现在却搞的风生水起,而他自己哪?自恃把握着祖国的一大强省,却渐渐的举步维艰。
张家良也通过他这几句话,听出来最近一段时间他面临的压力可能极大,想想也可以理解,他进中央本来就已经希望渺茫,现在再出现这事,这几乎就等于断了他的晋级之路,对于把权利看的如此重要的敬怀北来说,这无异于是当头棒喝,不仅如此,经此一役他还差点晚节不保,张家良能深刻体会敬怀北此时的心境!
除此之外,敬怀北所统辖的东南省,地处全国经济的贸易中心,其涉及到的经济利益及政治利益都极其复杂,更是派系的必争之地,而敬怀北本就是外调干部,在东南省曾经一度受到过排挤和孤立,好不容易步步为营的能控制局面,现在又出了这事,在东南省的地位必定会受到威胁。
王霸的这事对敬怀北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张家良能够帮他把这个麻烦消弭无形,也值得敬怀北打电话过来认一次栽,服个软,随即两人又大约聊了半个小时,但是两人再也没有涉及工作上的事情,敬怀北叮嘱让张家良注意身体,张家良则给敬怀北介绍自己的健身心得,然后,两人又聊到家庭的事情,敬怀北的儿子现在上高中,在西北母亲管不住,他征求张家良的意见,看是否有必要把孩子转到东南来读书,不得不说这样的聊天有些乏味,但是两人都聊得兴致盎然,以他们现在的身份,能够让他们心神完全放松聊家长里短的对象不多了。
普通人、正常人的生活离他们都渐行渐远,现在无论是敬怀北还是张家良,两人在工作上都面临了非常大的压力,能够借这样机会聊上半小时,在某种意义上说,对双方都是最好的放松;人的前进需要参照物,任何人走在没有参照物的道路上都会感觉到迷茫,像张家良和敬怀北两人所处的世界,没有多少人能懂,只有他们彼此懂得对方的难处和压力。
最后,敬怀北提出两人要经常通电话聊聊天,其实也有随时找参照物的意思,挂了电话之后,张家良知道自己此举算是结下了一个牢固的盟友。
边南省委常委院,庄子民今天居然在鲁萍家中的吃的饭,当然同桌的还有庄子民的夫人,吃完饭庄子民的夫人主动帮着保姆收拾,而庄子民和鲁萍则直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谈起了正事,没有人敢过来打扰他们,最近庄子民表现的很乖,鲁萍拿眼睛看向他道:“老庄,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谈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