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市区,与远山遥遥相望,这里的环境确实怡人,尽管是隆冬季节,但是丝毫不影响路两旁的绿色点缀,但是走进住宅区之后,张家良却并没像黄卿与沈静想的那样,直奔孙明申家,而是一路向里,走到最后一个胡同,最里面的院落,按响了门铃。
沈静和黄卿这才明白,张家良要拜访的不是孙明申,而是此人,只是此人退休后从不见客,即便是在养老院,也很少出这个院门与外人交流,张家良是如何与他联系上的?此人的骄傲在边南众人皆知,而在黄卿与沈静的记忆中,此人留下的只剩下两个字,就是“神秘”!
开门的是一个小字辈的年轻人,看到四人脸露笑容问道:“是张省长一行吗?”
张家良应声后方被允可进入,这所院落与张家良现在住的地方极为相似,三层小楼带一个小院,院子里平时都是种着花草和蔬菜,但现在由于是冬季,则显得有些荒凉,跟随着年轻人的步伐走进房间,在客厅正中间的沙发上,以为须眉白发的老年人笔直而坐,他身前的腿上叠放着一个毯子,眼睛正盯着对电视上播放的整点新闻,新闻中的张家良正在会上安排布置春节安全工作,虽然距离春节还有近一个月,但是有关燃放烟花爆竹等的安全措施已经开始陆续出台了。
“来了!”老人的目光并未移动,依旧是盯着电视屏幕,张家良应声后在保姆的指引下入座,保姆把早已准备好的茶水一一摆上,就这样几人陪着老人盯着电视屏幕,直至节目结束,老人这才回过神来,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同时摆手示意大家喝茶,这才缓缓的说道:“想不到家良省长居然比电视屏幕中还要年轻一些!”
听到这话张家良甚为苦恼,要知道到了他这个位次,年轻往往被看成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尽管为此张家良已经将自己的短寸换成了大背头,却依旧难掩年轻。
“干部年轻化是当前的一种趋势,更是你们的优势,边南省要主导发展农业,即便是我这样来边南十几年的老人也是不敢有这种设想的,但是家良省长却敢想,更重要的是敢提,而且还是贯彻下去,不容易呀!”老人说完一脸的感慨,那张高深莫测的脸上让人无法窥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边南还是有一定的农业基础的,虽然耕地偏少,但是好在农村的劳动力较内地充盈,而且可开垦的耕地也不在少数,再有就是南面诸国都是农业较为发达的国家,这是边南得天独厚的优势,不充分利用等于是暴殄天物,而且在边南发展农业,重点在与边南的‘农科研实验基地’,这也是京城的农业专家进行过论证的,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张家良很是谦逊的说道,老人抬眼看了看他,并未多说什么,但是对他这种身居高位却能如此冷静不浮躁的心态很是吃惊,清醒、沉稳、年轻,还有比这个更大的优势吗?
“当然了,最大的原因还是汤老在边南打下的基础好,其实几年前汤老就曾在边南试推行‘以农带商’的政策,不过当时的条件并不成熟,现在我之所以有此想法,也是受到了汤老的启发!”张家良此刻面对的不是别人,正是边南的老省委书记汤元清。
汤元清在鲁萍之前当了边南九年的省委书记,这在当前干部更换频繁的华夏国是很少见的,而汤元清在位期间与孙明申的对决也很是精彩,都是老江湖,高手对决,不分彼此,但是孙明申却能凭借他边南人的优势,始终压汤元清一头;而汤元清在华夏国老一辈的官员中威望颇高,他退位后是可以退居二线去京城谋个闲职颐养天年的,但是他却拒绝那种方式的养老,选择留在着山清水秀空气清晰的边南生活。
就在前不久,孙明申也搬来了养老院,谁也想不到斗了近十年的两人最终的归宿却是这里,这次张家良前来,还是黄士良引荐的,因为汤元清与黄妃儿的爷爷黄培盛较好,黄培盛云游期间,曾多次在边南暂住,每次都是汤元清给予安排。
张家良说的没错,他研究过边南的历史,对汤元清当时提出的“重农”政策很是看好,张家良现在“农科研实验基地”的政策,也不过是对汤元清过去的一种升级和改进,当初汤元清的失败,在于他无法掌控孙明申治下的省政府,而现在张家良则是省政府的主宰者。
而在黄卿与沈静的视野中,张家良居然能与汤元清坐在一起畅谈边南发展,两人一老一少谈的还相当投机,这确实让他们瞠目结舌。在张家良入驻省府之前,他两人都是被忽略的角色,很难参与到边南的政事里面,自然他们与汤元清面对面的机会几乎没有,对这位能与孙明申斗了九年的书记,他们更多是的好奇与敬仰。
当最终离开养老院时,沈静与黄卿也不明白张家良此行的用意为何,但是张家良却觉得不虚此行,此次前来,张家良并不仅仅是为了与汤元清交换对边南发展的意见,更重要的是他要从汤元清这里,获悉一些支持,要知道汤元清在边南当了九年的省委书记,他凭什么能与孙明申斗个旗鼓相当?
张家良很清楚,边南现在的稳定恐不长久,边南的派系目前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张家良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布局,以免到时措手不及,居安思危!这一向都是张家良的性格。
那天郭丽芳与邱丽华的话其实对张家良内心的触动很大,要知道派系的力量是极为强大的,如果派系真有张家良那天说得那般不堪,那般容易对付,他们也不可能能屹立边南这么多年,张家良说这些话,多少有些从战略上藐视对手的意思,其实,在张家良的内心,对边南各方势力是保持高度关注的,最近边南闹出事的不小,科技园的伤人事件就是几方势力动作的结果。
这样的情况其实是很让人紧张的,张家良表面轻松的同时,晚上是严重的睡眠不足,心理的压力难以想象的大,而相比担心这些事情,鲁萍也是张家良高度关注的人,张家良可从来就没有认为鲁萍会真正的、彻底的支持他,张家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这样的个性和风格是不合鲁萍胃口的,因为这样一个糟糕的基础,在边南现在书记和省长之间维持表面的和气就很了不起了,张家良可不指望他的理念能够满足鲁萍的要求。
实际上,张家良从最近几方势力的异动中,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事情,鲁萍在边南时间呆得时间比自己要久,根扎得也深,而鲁萍和庄子民又不同,鲁萍的城府比庄子民不知深多少,手段和手腕更不是庄子民所能望其项背,对这样的书记,说实在的,张家良很难有绝对的信心,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郭丽芳与邱丽华建议让他不要四处树敌是有道理的,张家良对这一点也很清楚,但是在性格上,张家良对有些事情又是不会妥协的,说起来,这样的性格也算是某种情商的缺陷,情商有缺陷,就需要智商来弥补,张家良不想妥协,不想退让,那就得用智慧把关系理清楚,至少要让别人投鼠忌器,不要再整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