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知道万洲是任系的人后,查金惠很是惊讶,估计万洲的这个身份在边南鲜有人知;除了汪系和任系的人,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张家良,实际,相汪任两家的实力,查金惠对张家良更为忌惮。因为前者大家都是老对手了,知根知底,真是斗起来的话,因为大家谁都没有把握,自然会有分寸,不会是不死不休,而张家良则不一样,纵观张家良的成长历程,这些年他可是“凶”“狠”名卓著,被他整垮,整出问题的官员不计其数,而他这次来边南,也是憋足了气的,而且据说还是带着尚方宝剑,真要被他当“典型”来狠狠的整一次,一个小小的“榆杨木业”经不起他整,最后查金惠这尊背后的神也必然要遭殃。
“赖部长,榆杨的那事你听说过没?你怎么看那事情?”查金惠道,她神色有些不自然,话也说得很隐晦,跟下属这样的事情交换意见,她脸是没有光彩的,而赖耀则面色愕然,但其心是敞亮得很,迟疑了半天,他假装没有理解,问道:“您是说……那个,张省长的车队在榆杨遭围的事情吗?”
“唔!”查金惠含含混混发出的声音,不置可否的道:“现在的这个世道啊,人心当诛,我查金惠一介女流,凭真本事堂堂正正做官、做人,偏偏会有些闲言碎语往身招呼;咱说榆杨的这点事吧,跟我查金惠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说这个厂是我弟弟的,硬说和我有关系吧?嘿,还真有人这个思维。”说到这里,她很激动,站起身来道:“你说这是什么世道?简直是莫名其妙嘛!我看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搞鬼,真是岂有此理!”
“算了吧!部长,张省长目光如炬,早透过现象看清本质了,这不,榆杨的事情他亲自批示,是社会治安问题,是车匪路霸在拦车,目的是向市政府勒索,首犯已经逮捕并移交了司法机关了,我相信此事应该要到此结束了。”赖耀装傻充愣的本事了得,说话时他一派安慰的口吻,神色非常的自然。
查金惠心暗自叹息,却又不得不点点头道:“是啊,张省长明理啊,看事情看得准,看得透,可能还真是我多心了。”
赖耀察言观色,心对查金惠这个女人的心思也摸了一个七七八八,查金惠在政治是个投机分子,这样的人秉姓很多疑,张家良虽然榆杨的事情做了批示,但谁知道其暗地里是否还有手段?更何况,张家良任省长以来一直没有在人事权发过力,他是在等什么?他会不会以查金惠这一点作为突破口?这一点查金惠不得不防。
而赖耀与查金惠搭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自然知道查金惠这个女人的厉害,即便是他赖耀手有实权是不错,但是这都是他实实在在的挣来的,查金惠在组织部长的位置做人乖巧,得罪人的事情鲜少做,赖耀心很清楚,其实在很多时候他是查金惠的挡箭牌,这个女人的用意何其毒也,及给外界留下放权与自己的形象,又让自己结结实实的当起了挡箭牌,而且当的不亦乐乎。
而即便是这样,查金惠对赖耀的敲打也是无处不在的,像今天这样,她约赖耀谈“心腹之事”,她这个做法既可以显示他对赖耀的信任,另一方面,也可以证明她是在向赖耀施压,因为赖耀与张家良的关系一直不错,甚至是称兄道弟,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查金惠却引而不发,是她的惯用伎俩,如果赖耀不小心应付,有得他的苦曰子好受了。
赖耀毫不犹豫的说道:“部长,我倒和张省长早认识,而且张省长这人最念旧,我看这样,我以后多到省长那边走动一下,不瞒您说,省长来任后,为了避险、怕人说闲话,我还没去拜访过张省长,毕竟我现在处的位置也是很敏感的……!”
“你们是私交,谁敢说闲话?”查金惠接口道,女高音在办公室回荡,继而继续说道:“我说老赖,你这人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省长同志是你的老熟人,人家来边南了,你基本礼数不能缺嘛,偏偏你拘泥于那些俗套的禁忌,真是迂腐不堪……!”查金惠毫不留情的批赖耀迂腐,赖耀唯唯诺诺,满脸通红,不住的认错,心却摇头苦笑,张家良还没到边南的时候,自己已经动心思要给其递交投名状了,如不是忌惮查金惠,他等不到今天。
现在让查金惠这样一说,还真显得赖耀这人迂腐,其实是不是迂腐,他自己心门清,查金惠的性子他知道,榆杨的事情张家良虽然做出了批示,其实也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引而不发,大家手都握着东西引而不发,越是这样,局面越是扣人心弦。
现在查金惠被张家良这一手弄得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了,心担惊受怕,才想到要未雨绸缪,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尤其是庄子民那一号人,更是不能太过于相信他的能力,而自己做这件事的开路先锋自然是赖耀。
这事如果做得好,到头来查金惠有远见卓识,她可以尽情的在张家良那边邀功,如果最后情况变化了,赖耀足可以抗下这一切,查金惠在官场的口碑,向来都是以冷面冷血著称,到时候把赖耀推出去,那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实,真实情况赖耀看得清楚,但是没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么些年赖耀已经习惯了在这种夹缝求的生存之道,而且还能步步晋升,他自认为是最能揣摩查金惠心思的人,宛如查金惠肚子里的蛔虫,不然也不能与她和谐的相处这么多年,而且依旧得到她的信任,并且让自己成为实权派的人物,这是他自己的手段。
而查金惠这人是有九条命的猫,在关键时刻,壮士断腕,断臂的事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到了那种时候,什么情意云云都是浮云,所以赖耀也看的相当的清楚,在有必要的时候,查金惠舍掉他这枚棋子绝对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当然,话虽如此说,但他自己又岂是任人摆布的角色?与张家良的交好其实也是他的一个后手。
查金惠虽然自视清高,认为自己把事情看的很透,但是实际,她最终还是小瞧张家良了,张家良针对榆杨的事情向查金惠发难的几率不存在,张家良也是个注重身份的人,在他视线,查金惠跟他不在一个层面,他怎么可能会费尽心思找查金惠的麻烦?恰恰是查金惠的这份心机,给了赖耀机会,赖耀心很激动,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替张家良做事了,在整个边南班子,他对张家良是最有信心的,因为他了解这人的厉害。
去京城参加全国组织干部经验交流之前,有关张家良要到边南省任职的传闻已经纷纷扬扬了,当时赖耀得知张家良也要去京城参加之后,利用自己的关系千方百计的把自己与张家良安排到了同一间宿舍,而且他很是小心的把握着与张家良相处的“度”,并且做的不露痕迹,两人的关系被他维系在超脱官场职位的一种境界。
在张家良来边南履新之后,在众敌环伺的前提下,他依旧毫不掩饰自己与张家良的亲近,这确实需要勇气与大智慧,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来继续自己追随张家良的步伐了。
在边南省级领导层面,体制内的人都对金凤这个名字不陌生,此人之前一直在省府任职,长袖善舞的笼络了一大帮关系,人长的又漂亮,身材也不错,曾经在官场很被看好,有得有失,金凤唯独在家庭很是失意,在外面衣着光鲜人前人后,回到家却时常受到虐待,所以当有一天传出金凤离婚的新闻后,没有感到意外和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