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爷本名蒋超,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开始混迹羊城。在羊城黑社会圈里,蒋超的资历是相当老的,就是现在的羊城黑社会老大叶龙彪也都比他晚。只是叶龙彪率先傍上陈方圆,而蒋超也无意去争什么雄、称什么霸,甘愿屈从在他的手下做一名师爷级的人物。
最近一段时间,蒋爷明显感到风向不对了。一直看似荣辱不惊的粤省大佬陈方圆有些忙乱,甚至气急败坏起来。其背后不只是他的位置不稳,很有可能晚节不保、遗臭万年。接着又发生了陈少搞的那一出车祸案,显然已经震怒了**高层,这样陈方圆能够回旋的余地也越来越少了。
蒋超虽然贵为叶龙彪的师爷,但是他有他的独立性。特别是前几年被人打瘸了一条腿后,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蒋超就很少去叨扰叶龙彪和陈少了。而叶龙彪和陈少也感觉让他白折了一条腿,不好意思再劳烦他了。
在叶龙彪还对陈方圆深信不疑的时候,蒋超就在想着退路了。要说他涉黑是不假,但跟陈方圆却没有过深的交往。他知道他们父子的事,大多也是从叶龙彪或其他道上的朋友听来的。因此他认为没必要把自己绑上他们的战车,在这多事之秋,有必要提早回避一下。
蒋超悄悄离开羊城,没有跟叶龙彪打招呼,甚至连自己手下的弟兄都没有透露半点消息,只带了两个心腹想一路坐车北上。
为了不引起人注意,三人特地进行了伪装。但是即便如此,在进入候车大厅时,被七、八名清一色的白体恤衬衣男子给围住了,“蒋爷,有位老朋友想见见您!”
看对方的着装和语气,蒋超不认为是警方找上门了,应该是道上的那位冤家要会上一会。看对方把自己三人围得象个铁桶似的,蒋超觉得不能硬来,还是见见面为好。
在火车站的一间休息室里,一位三十几岁的年青人正坐在转椅上,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来往穿梭的人流,这些都是挤着要上火车或刚刚下火车的旅客。在这茫茫人海中,每一个人都是微小的,都是为了生活不得已背井离乡的人。
“陆先生,蒋爷到了!”
听说人请来了,坐在转椅上的年青人似乎从记忆中回过味来,转过身来看向眼前的蒋超。
“您是…?”蒋超觉得这年青人很眼熟,却一时之间又不敢肯定。
“蒋爷不会这么快把我给忘了?”陆姓年青人一副惊讶的样子,“难道蒋爷这条腿一点事都没有了?”
“你是陆顺?”蒋超醒悟过来后,想动手,但马上被周围几名男子给摁住了。他这条腿瘸了,完全拜陆顺所赐。当年他们合围陆顺不成,最后反受其害,一条腿硬生生被打瘸了。事后,他也想过要报仇,但后来一打听,连陈方圆儿子请来的京城大家族公子都忌惮他三少,而且听说最后帮对方解围的竟然是特种部队。因此,他也就没了报仇的心,只想着少惹些人家好了。事隔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在自己落荒而逃的时候碰上了,这意味着什么,蒋超心里自然明白,所以他试图挣扎。
“蒋爷,就别费劲了。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在羊城横行这么多年,也该到了遭报应的时候了。”陆顺起身走到蒋超面前,狠狠的盯着他,“你身为师爷,怎么就没你兄弟那般聪明呢?”
第0349章:调包计
蒋超在羊城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除了他手下的弟兄感到意外,象跟他关系紧密的“皇中皇”老大叶龙彪、不可一世的陈少都没有发觉,他们自己现在都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哪里管得过来。
陈少完全是个绔绔公子,一直仗着父亲的权势胡作非为。其一旦真的失了依靠,就什么都不是了,也经不起风浪的翻跌。
在嗅出风头不对后,陈少想起了没少从自己这里拿好处的京城大家族陆少白。于是,不停的给人家打电话,希望他出面周旋,能够让老爷子涉险过关。刚开始,陆少白还支吾几声,后来电话也懒得接他的。这个时候,陈少才明白,场面上的朋友都是靠不住的。
前几天,陈少自作主张,叫人制造车祸企图暗杀中纪委高官,结果更是把一家子逼上了绝路。在被老爷子猛踹了几脚、狠批了一通后,只得乖乖答应选择逃路。
但此时,已经为时已晚。而且陈少还自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那个陈少,没怎么修饰就大大咧咧的赶往机场。结果可想而知,在机场直接被警方扣下了。
看形势越来越不妙,叶龙彪也在考虑脱身问题。
在羊城纵横十多年,不只手下的喽啰遍布,地产、房产、产业也到处都是。这些显然是带不走的,想脱手也已经来不及了,能卷走的顶多也就是现钞、真金白银以及一些古董字画。
可真能走得了吗?
看住处附近和出行过程中一直有人在监视和跟踪,叶龙彪就明白想全身而退绝非易事。当然,想叫他束手待擒也是不可能的,他很清楚自己所作所为一旦披露开来,死个十回、八回的也不多。
目前眼下的情形,树倒猢狲散,各逃各的路。对叶龙彪来说,这棵树就是陈方圆。他能屹立不倒,下面一帮跟着他的人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一垮了,这些年跟他有利益往来的,统统的都可能要倒下。而对羊城黑社会的一些混混来说,叶龙彪就成了树。他倒了,下面的人要不跟着亡命天涯,要不就改换门庭。
叶龙彪要撤,但他表面还强作镇定,让下面的人坚信龙爷始终还是以前的那个呼风唤雨的龙爷。
粤省年度企业家座谈会在省政府二楼会议召开。会议由负责全省经济工作的常委副省长主持,在粤省投资的五百多名中外企业家济济一堂。
今天,叶龙彪也来参加会议了。作为粤省优秀民营企业家、省政协委员、省人大代表、省民营企业家协会副理事长,他自然在应邀之列,大会还特意安排他作典型发言。
参加这样的会议,虽然也要做安检,但只是一种形式,负责安检的人员更多关注的是入会者胸前挂的那张“出席证”。
叶龙彪的司机把他送到省政府门口,就把车开到一边的停车场去了。
走下车的叶龙彪整了整脖子上的蓝色领带、挺了挺胸、振了振精神,然后一个人大踏步走进省政府。一路上,看到熟悉的人,叶龙彪满面春风的跟人家打招呼,谁也看不出来,这是个要大祸临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