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的黄智轩终于有了反应,下意识的艰难的扭过头,睁开惺忪的眼皮,在看向吴珍昵一家三口后,眼角的泪珠随之溢出。他已不能说话了,嘴巴在动,但谁也听不出他在讲什么。
“双儿,叫姥爷!”看吴珍昵百感交集的僵在病床边,陆顺连忙把小无双拉了过来,想用她温暖的小手冰释一家人的前嫌,让黄智轩走得坦然。
“姥爷!”小无双怯怯的童音,最能让亲情穿透任何世俗的障碍和隔阂。
黄智轩似乎很激动,想伸手去抚摸一下小无双的小手,但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在激动中走完了他背叛与虚荣、阴暗与失意的一生。在最后一刻,得到了亲情的谅解,也算于走得释然了。
第315章:巧遇石乔三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陆顺一家都留在京城参与料理老丈人黄智轩的后事。按华夏人习俗,人从去世到火化,至最后出殡下葬,一般也都在七天内完成。至于守孝各地则不尽然,而且好像随着时代的变化,孝期也变得越来越短,礼数也越来越简洁。
这里其实也没陆顺什么事。黄家人虽然不再为难和使脸色,但总的还只是停留在表面上的客套。就是小姑子黄玲轩很有忏悔的样子,但打破的东西就是打破了,再怎么修复总还是有一道裂痕。
至于住的地方,一开始陆顺想在酒店待几天,后来经不住黄华的再三要求,便一起住进了他的家里。黄华的儿子现在念高中,现在由他的爱人淑琴留在北京陪读。这次小爷爷去世,只能在出殡的那一天才能回来。
再次走进黄家大院,一如当年的高深,只是多了落寞与凄凉。一个家族不可能永立潮头,总有起起落落的时候,只是这一度沦陷与自己扯上了关系,心中不免生出不少感慨。
京城四月的早晨,气温还是比较低的。陆顺照例起了早,决定沿着黄家大院门前的咸阳路跑上一段路。早锻炼陆顺一直保持着,他根据环境的不同,或练拳或跑步,或就在室内做俯卧伸,或练习六段锦。作为一个武者,如果不加强锻炼,拳脚会生疏,体能也会下降,所以陆顺必须保持锻炼的习惯。
咸阳路是一条老街,街面不宽,路两边的梧桐延伸开来,象巨伞一般把路面完全裹罩在它的绿荫之下,预计即使在盛夏,这条街上也热不到哪里去。这个季节,则有一种凉凉的、阴森的感觉。
陆顺一口气跑出了五里地,前面是一片菜市场,路两边有卖早点的小吃店。找了一家正冒着热腾腾香气的包子店,陆顺走了进去。点了一笼小笼包子,要了一碗稀饭,就开始慢慢享用起来。
吃着吃着,外面声音开始嘈杂起来,很多人开始围过去看热闹。
“耗子,叫你不要做卖鱼的生意,为什么要偏偏跟我过去不去?”说话的是一满身横肉、高大的汉子。在他对面是一瘦精瘦精的中年人。
“朱老八,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做什么生意,怎么做生意,跟你有什么关系?”瘦精的中年人显然不肯轻易放下手头上的生意。
“耗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当我朱老八说话是放屁!”朱老八一边说着,一边就上前把耗子面前地上装鱼的塑料盆给掀翻了。立时水流了一地,鱼都倒在地上,“叭哒、叭哒”的弹跳着。
朱老八依然不罢休,跟着又把耗子的称鱼台秤抓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只见瞬间便摔成了碎片片。接着又要掀台上的装鱼塑料盆,耗子不依,死死的摁住盆子不放。朱老八抽出一只手来,一拳打在对方脸上。只见耗子脸上犹如打翻的番茄酱,血红的一片。
耗子忙着去收拾脸上的鼻血,而朱老八则乘机把塑料盆朝他身上一掀,大半盆子水顿时把耗子淋了个透。一个没踩稳,耗子跌翻在地。朱老八跳过台来,一脚踩在耗子身上,大声喝斥道,“你服不服?”
耗子不言语,朱老八一拳打将下去。拳没打在耗子身上,被一只大手箍住了,“朱老八,你欺人也太甚了!”
朱老八抬头一看,见是石乔三,心里马上一凛,“三哥,是您!”
“你卖你的鱼,耗子卖耗子的鱼,各凭本事做生意,他怎么惹你了?”石乔三不依不饶。
“三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抢了我的生意,我警告过他不允许在这里卖鱼,这小子不听,我才教训他的。”朱老八解释道。
“那我现在叫你滚出这五里屯,你是不是马上就滚?没本事做生意,就不要别人做生意,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石乔三怒道。这朱老八是附近几个菜市场的鱼霸,为了控制鱼价和鱼生意,他就通过威胁、恐吓、暴力打击对手,要他们退出鱼生意。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敬重你并不代表我怕你!”石乔三虽然是几进宫,在圈内威名赫赫,但把他逼急了,朱老八打算就跟他干一场。
“是吗?那倒要瞧瞧你朱老八本事见长了多少!”石乔三冷笑了起来,箍着朱老八的手开始发力。
朱老八试了一下,感觉手劲拗不过石乔三,但他瞄准了耗子卖鱼台上的杀鱼刀。他放了脚下踩着的耗子,身子一个反转,右手去抢卖鱼台上的杀鱼刀。只要一刀在手,他马上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让不可一世的石乔三血测当场。
朱老八的急速转身,近身肉搏无数的石乔三自然看在眼里,他连忙松脱朱老八的左手,然后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朱老八站立不稳,“叭”的一声跌倒在地,地上都是湿漉漉的,还不待他爬起,石乔三一脚就踏上了,扬起拳头给他脸上开了个花。
真可谓“恶人只怕好汉磨”,刚才还把别人踩在脚下、专横跋扈的朱老八,此刻也被别人踩在地上,只能说报应也来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