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珍昵住进医院的第二天,三张床的病房里又住进来一名孕妇。陪床的是一名快五十岁的妇人,从长相看,预计应该是她的婆婆。这样病房里就只有陆顺一个人是男性,在面对她们婆媳时,难免有些尴尬。
刚开始时还不觉得,时间长了,陆顺越来越感觉那名妇人有些眼熟。而与此同时,陆顺发觉那妇人也时常在盯着自己看,好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兄弟,你们是哪里人?”妇人还是禁不住好奇,率先主动开始和陆顺夫妻搭讪。
“我们是内地人,在珠州那边上班。阿姨是哪里人,我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陆顺也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吗?那兄弟你在珠州待了多久?”听说陆顺看自已也眼熟,妇人心里立时一喜,难道眼前的年轻人就是泉哥苦寻多年的救命恩人?
“我到珠州刚好五年。”陆顺想破脑壳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妇人,只好据实接话。
“那兄弟是不是在93年五月初的一个下午,在东江区汽车站附近看到过一起当街抢劫?”
顺着妇人的提示,陆顺猛然想起了,“你就是当时跟在一起的那个女的?”
“兄弟,当年救泉哥的那个年青人就是你呀?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妇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上前抓牢陆顺的双手,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而与此同时,眼泪也禁不住夺眶而出,有激动,有欢悦,更有无尽的感慨……
当年,陆顺赶走劫匪后,背着被砍得人事不省的“泉哥”一路狂奔,急急的把他送进急救室后,看看己没自己什么事了,也就悄然离开了。
等泉哥经过一番急救,确认性命无虞后,跟在身边的妇人才稍稍冷静下来,这个时候才发现,救命的年青人不见了。
泉哥醒来后,妇人就把被救的前后经过详细跟他讲了一遍。他便交待无论如何一定要找救命的年青人。
于是,还没等泉哥出院,他们已通过电视、报纸寻找救命恩人。而此时,陆顺刚刚进力健厂,那一段时间是最为艰苦而又忙碌的,自是没注意到。当然就是他知道了,也不会主动跟人家联系。他出手救人家,本就没想过要图什么报答。
而后来,钱程出任冷水公丨安丨分局副局长,陆顺向他透露那桩抢劫案其中一个主谋行踪时,又特意交待不要把自已救人的事情张扬出去。所以当案犯到案后,请当事人确认的时候,钱程并没有向他们道破当时救泉哥的人就是陆顺。
第199章:泉哥其人
泉哥全名为董清泉,五十上下年纪,与那妇人是表兄妹关系,他们均来自徽省。
二十多年前,泉哥还是徽省国企发电厂的一名普通员工。由于为人仗义,一次帮朋友讨说法时,双方动起手来,把对方打残了,结果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从监狱里出来,工作没有了,老婆丢下两个女儿另嫁他人。那时候改革开放还只是刚刚开始,灰心之余的泉哥只身来到珠州。在一家灯具厂找了份工作后,从基层的员工做起,一直做到生产部的经理。
到了92年,华夏伟人南巡深州后,华夏的改革似乎将要进一步扩大扩宽。这时候,泉哥似乎看到新的希望,于是跟几个朋友合伙开起了“董氏照明股份有限公司”。刚开始创业并非一帆风顺,期间有被骗过、受到过流氓地痞的骚扰。那一次被当街抢劫,是他刚从银行贷出来的五十多万现金,计划好了准备给两、三个月没领到薪水的员工发工资的。为了不失信于人,因此在遇到抢劫时,死死的抱住了手提包,置劫匪的狂欧滥砍于不顾。
泉哥当时伤重昏迷,主要还是砍伤导致失血过多,经过抢救输血醒来后,在医院待了两个月后就出院了。他通过多种途径寻找救命恩人无果后,也只好把这份恩情牢记心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见恩人,以自己最大可能予以重谢。
其实在这过程中,有一个很容易帮他联想、找到他的救命恩人陆顺的。这个人就钱建国最亲信的警卫董少校,他是泉哥的堂弟。他也听说过泉哥被人抢劫致伤住进医院的事,在钱琳结婚的时候,随钱建国来了珠州,还特意去看望过他。恰在这段时间里,他认识了陆顺,并在珠州军分区两人还较量过,相互惺惺相惜。如果他稍微留意泉哥描绘的救命恩人的特征,很容易就能与陆顺挂起钩来。可惜他一个没注意,导致泉哥找到恩人的时间延后了数年。
这次泉哥表妹夏海琼是陪儿媳来医院待产的,她也已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她原来是在老家乡镇企业里做会计,在三十岁的时候,跟丈夫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等儿子考上羊城的一所大学后,在老家也没什么牵挂了,就跟表哥来了珠州帮他打理财务,也方便能和儿子经常见上一面。
儿媳妇和儿子是同学,两人毕业都没有回老家,各在羊城找了一份工作。这样照顾她生产以及日后的坐月子、带孙子,就责无旁贷的落到她头上了。不过,以后就没办法再抽身帮他的表哥了。
对于五年前经历的那桩抢劫,夏海琼是记忆犹新。劫匪的凶残、血腥的场面、冷漠的路人与出手相帮年青人形成的反差,让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所以对陆顺的体型、外貌轮廓记得特别深。在见到陆顺的第一面,她马上就联想到了。一番确认后,夏海琼喜极而泣,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还在珠州的表哥董清泉。
董清泉听说找到了五年前的救命恩人,当即自个驾车赶来了羊城。见到陆顺的第一刻,他直接跪下了,要给他磕头。陆顺那里会轻易让人给他磕头,见他要跪下了,抢先一步要把他拉起来。可董清泉似乎非常看重传统的跪地磕谢,陆顺把他拉起来了,他坚持又跪下了。两人拉拉扯扯了,吴珍昵、夏海琼和她儿媳在旁边劝了好久,他还是坚持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这样陆顺就有些后悔了,如此厚重的报恩,如何承受得起?怪只怪自己不经意间的那句“我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让自己在夏海琼面前暴露了身份。
董清泉在病房和陆顺聊了很久,把他公司的地址、联系方式都给了他;同样也向陆顺了解了他的情况、要了他的电话。临走时,他要塞给陆顺一个信封,说表达一下他的感激之情。这一次轮到陆顺无论如何不接收了,就是追出病房也把它强推了回去。当年救他只是出于正义,根本就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何况时隔了这么多年,已经基本淡忘了这件事。
有了这层关系,病房里的关系变得十分融洽起来。陆顺在照顾孕妇上经验不足,都是夏姨在旁边指点或直接帮他处理,几个人相处得就象一家人一样。
夏姨的儿子夏雨是一家电器公司研发部的经理,带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他最近在攻关一款新品,这两天正处关键阶段,所以白天不能一直守在这里,要到晚上才有空过来。刚开始见面时,夏姨坚持要他叫陆顺为叔,两人年纪差不多,这他那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