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钱程的妈妈来说,丈夫丑闻对她的打击,不亚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一夜之间,让她白了头,已完全没有了昔时的贵妇风采。以前走到哪里都是昂首挺胸的,可现在出门都得低着头,生怕别人认出自己。有时候看到别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只能是远远的避了去。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死鬼丈夫所赐,想想他所做的那些龌龊事,她就感到恶心,这那是一个红色家族子弟干的事?
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活着的,生活还得继续,哪怕是夹着尾巴也得过下去。所以在孩子们面前,哪怕再艰难,她还得挺着,坚持要把这个家维系下去。
从钱程家出来,陆顺和吴珍昵两人心情都比较沉重。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苦一点、累一点倒没什么,因为丑事在人前抬不起头,就难有幸福可言。毕竟每个人都是生活在这个群体当中,无时不刻都在接受着公众的监督和审视。当然,这也关键看当事人怎么去理解和接受,坦然的面对、诚恳的接受,用行动证明自身的清白,慢慢也就过了这个坎。他们希望钱程能够从父亲的阴影中尽快走出来,早一点成熟,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国庆节一过,陆顺的生活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随着吴珍昵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就建议她不要上班了,安心在家养胎。而吴珍昵则搬出一大堆说法,说什么多运动有益胎儿健康发育,有助以后孩子顺产。说得陆顺哑口无言,也只好同意她继续上班。不过他给吴珍昵定的期限是春节后不再上班,而且年前这段时间上下班不再让她自个骑车跑来跑去的,由他全程负责接送。
到了十月底,陆顺收到曾经在志骏设备厂做工程师、后来被陆顺挖到力健厂开发设备的王工王斌的请帖,他邀请他出席他公司成立三周年庆典。王斌从力健厂辞工后,跟几个同行一起也开了家设备厂。经过三年多的努力,规模已达到了五、六十号人,年销售一千多万,资产达数百万,已算是成功人士了,打工群体中的姣姣者。
陆顺跟王斌隔三岔五还有些联系,有时候去莞城,也会去他工厂看看,而他到珠州出差也会经常来和陆顺、老魏这些旧相识聚一聚。看他每次来去匆匆、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陆顺也感觉得到创业的压力和背后的艰辛。这个社会,人人都想发财、做老板,但不是每个人真的就适合创业。需要必备的技术、业务基础外,资金的来源、过程的管理、市场的开发、客户的维系,时时都要去面对。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亏得个血本无归,变成一无所有。
陆顺决定还是去莞城走一遭。一来参加王斌的工厂庆典,二来去看看李咏和杜力两人。“湘粤情饭庄”已经在虎关开了四家分店,生意都还不错,以陆顺所投入的股份,每年基本上有八万块钱的分红,对一般打工人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益。至于吴珍昵,自然不再方便带她出门,只能安排在张曼丽家待几天,托她帮忙照顾。
王斌请客的地方也在虎林大道上,这里距他们工厂也就五、六里路,跟湘粤情饭庄也只有两、三里路。陆顺是和老魏一起过来的,他和王斌在志骏设备厂时就已经是同事了,所以在应邀之列也是自然的。
来参加庆典活动的除了王斌的联成设备厂全体员工、股东外,其余都是与之相关的客户、协力厂家,以及各股东的朋友圈。大家相互见面,都是这个“总”、那个“总”的,难怪时下流行一句话,“在华夏京城,随便扔块砖,可以砸几个厅级干部;在沿海地区,随便扔块砖,可以砸几个老板”,这就是人类社会发展聚集的必然。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发展模式,衍生出来的产物也就不一样了。
在这众多的“总”中,陆顺还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就是志骏设备厂的刘总工。以前陆顺在担任力健厂设备课课长时,经常跟他打交道,两人也算是老熟人了,能在这里见上,自是要凑在一起好好聊聊了。
第0195章:看见袁梅的影子
庆典宴席从晚上六点多开始,一直持续到九点多才结束。散场后,很多人都喝得醉意朦胧。待多数离去,王斌拉着剩下的二十多号人,要一起去ktv赶二场。酒足饭饱后,要再去消遣一下,这几乎已成了很多人的待客之道。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风气。
在虎关,有一条街叫虎啸路,街道两旁全是发廊、足浴、娱乐城。这里名义上是正当营生,但从事的却是色情活动,被人们喻为“红灯区”、“花花世界”。陆顺虽然来过虎关很多回,却从来没有出入过风云场所,对虎啸路上的一些龌龊自是不了解,认为跟着也就是唱唱歌、喝喝酒而已。
二十几人根据不同的朋友圈,开了几个包间。陆顺和刘总工、老魏几个曾是志骏设备厂的老同事坐到了一起。几人刚坐定,进来一溜袒胸露背的年轻女郎,在若明若暗的霓红照耀下,看在已有几分醉意的众男士眼里,特别显得秀色可餐。
“几位老总,各挑一位吧!”跟在女郎后面、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小领班一脸的恭维、欠着身子跟大家打招呼。
“怎么回事?”陆顺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陪唱,如果愿意可以带出去开房过夜。”身边的老魏马上说道起来,想来他经历过这样的场所。
几个人开始在挑了,陆顺抬起头从这些女郎身上一一扫过。她们脸上都很平静,无谓喜或忧,没有古小说里逼良为娼的情景。在她们心里也许已经麻木了,这不过是色与欲的交换,只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陆顺看至第五位时,马上怔住了,这不是袁梅吗?
“袁梅,是你!”
那女郎抬起头,她应该认出了陆顺,然后一扭头夺门而出。
陆顺连忙起身追了出去,在走廊的尽头,追上了蹲在地上的女郎,“袁梅,你为什么要这样子?”
“你谁呀,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叫袁梅。”气喘吁吁的女郎一脸严肃的逼问着陆顺,“你给我走开,我还要工作!”
“你,你不是袁梅,为什么看见我就要跑?”陆顺质问道。眼前的女郎虽然跟记忆中的袁梅相差甚大,但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我有些不舒服,出来不行啊!”女郎显然不想跟陆顺说下去,“你不要跟着我,影响我上班,你给钱我呀!”说完,站起来,风一般的往楼下跑。
看对方不肯承认,陆顺一时也没有办法。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袁瑛打了个电话。袁瑛国庆回家结婚后,在家待了半个月就把老公又带了出来,显然她很珍惜力健厂这份采购工作。
听说有了姐姐消息,第二天袁梅跟老公就赶了过来,陆顺便陪着他们在那家娱乐城一处处的找。可一天下来,袁梅的影子也没有看到。问人,很多人不搭理,即使有人回话,也都说没听说有这么个人。在里面转悠时间长了,娱乐城的人就引起了警觉。
“你们是干什么的?”几个保安把陆顺三人围了起来,其中一个看似是领头的对着他们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