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大事,陆顺连忙稍事整理后,跟着陈亮跑向冲压课。还没到车间,远远的就听见李总的叫骂声。走近了,只见冲压课课长谢朝晖在李总面前耷拉着脑袋,任由其百般辱骂。
出现工伤的是大冲床黄文冲的b组,刚好这半个月轮到他上白班。而受伤的恰巧是他的河南老乡,且还是他年后带过来的刚进厂的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小伙子。
伤者已被郑厂长带人背着往厂门口赶,他们要去等医院的救护车过来。看一路滴过的鲜血,工伤有多严重就可想而知了。
黄文冲本人不在,他跟着护送伤者去了。冲压课员工基本停止了生产,围着一边议论着工伤的血腥和恐怖。
陆顺走近出来机台。这是一台十吨重的压力机台,一旦被压着,那基本上拍成肉泥了。机器还在运转着,模具上是一片血肉模糊,地上流了好大一滩血。
陆顺把机器关掉,把电源断开,叫陈亮拿些水和抹布来冲洗机台、模具和地上的血迹。
随着模具的肉泥被冲洗后,从残留下来的骨头渣及卡住的铜片,陆顺基本可以确定受伤者的伤情及事故的原因。
伤者在操作时,把整条右手臂伸进了模具,也就是从其右手肘关节以下全部给压碎了。而残留的铜带则显示是卡在模具里面,操作工没有按规定关掉电源,而是直接用手去掏被卡住的铜带,最要命的是他在掏铜件的同时,右脚并没有移离脚踏开关。这样他在屈身掏铜带的同时,右脚无意间踩合的脚踏开关,致使机器下压合模。
陆顺和陈亮一起把现场打扫干净后,就直接找到李总,把事故的原因向他详细地作了汇报。
李总还在气头上,“你们设备课不光要管好设备,平时也要多跟他们宣导如何安全生产、正确的操作机台,不能只光事后怎么的、怎么的!”
李总这样说了,反正现在冲压课员工也没心思上班了。陆顺就找到谢朝晖,叫他把员工集中到培训室,给他们再强调一遍安全生产问题。
由于有血的教训,大家再听陆顺讲安全生产,都听得很认真。想想伤者以后的生活,大家都是心有余悸。一时不在意,痛苦的就是一辈啊!况且后面还要不要他、会不会给他补偿,这都是未知数。如果老板黑了心,就说你不按规定违章操作,直接把你扫地出门怎么办?你去告,这年头地方政府可都是护着投资商的。
当天冲压车间上晚班的,也全都停止了生产,全部集中到培训室,再次由陆顺和谢朝晖组织他们灌输安全生产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培训到晚上九点半,就直接下班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随着行政部门调查的深入,发现伤者不只是违规操作,而且还是疲劳操作。原来在出事的头一天晚上,伤者和黄文冲及其他几个老乡,在外面喝了酒以后,就在外面租房里打牌打了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早上,眼也没合,就直接来车间上班了。也就在这样的情形下,人体的疲劳忘记了机器异常操作安全规定,酿成了血腥的工伤。
李总听了行政部门的反馈后,气得当场砸了茶杯,要求行政部门马上出公告,给予黄文冲无薪开除,其他几人各罚五百元。并明确后续如发现涉嫌赌博的员工一律重罚或开除。
第0099章:吴珍昵驾到
黄文冲被开除,很多人心里仿似出了口恶气,至少陆顺和袁瑛是这样想的。这小子仗着自己长得俊俏,歌唱得好,四处诱骗女色。袁梅至今下落不明,虽然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如果不是当初他欺骗了她的感情,袁梅何至于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
对于受伤的小伙子,虽然他自身也有错,但大家总体还是同情的。不过李总已经在大会小会上放风了,把他送到医院、承担医药费是出于人道主义,把他医好后,不会再出一分钱!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伙子以后的路就悲戚了。人一旦失了一条手臂,而且是右手,能选择的工作就不多了,最起码没有哪家工厂会要这样的人,回家种地也种不了,甭说讨老婆,恐怕连生存都有问题了。
这一段时间工厂的工作重心似乎都放在安全生产上了。厂里专门成立了以廖副总为组长的检查小组,每周至少针对各个车间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违规操作检查两次,对存在的问题要求即时整改,对违规的个人直接给予罚款、甚至开除。
陆顺也参与了安全检查,与此同时他还组织设备课人员对厂里的设备进行了一次大排查,对有隐患的设备开始动脑筋着手改造。当然这也非一日之功,象冲压设备其本身原理即如此,要想改变,除非从它的内部构造上进行优化,而这些恐怕连设备厂家都力有不逮。
另外,行政部门也开始重新审查留宿厂外人员资格,对不符合条件的,一律要求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搬回厂内宿舍,否则直接予以除名。所以一时之间,有不少人又搬回了厂内的宿舍。
吴珍昵这段时间基本上十天、半个月就有一封信过来,现在她越发直白,想来是那种既爱就去追的直爽性子,全然不顾忌女性的矜持。
“是谁撩动了我的心弦
在那杜鹃花开的季节
六盘山水的浑厚雄壮
压抑不住我跳动的心房
待得荷塘花开
去找我的心郎
……”
读着吴珍昵的来信,感受她的爱的炽热、深沉。陆顺不知道该如何去回他,袁瑛已让彼此受伤过一次。跟她只有几天的相处,真的就相互了解了?已达到了心心相印的地步了?
陆顺不敢贸然答应,这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她的负责。爱情这出戏,如果两人都发烧,就怕彼此烧得体无完肤。
陆顺表现得冷淡,吴珍昵却追得紧促。到了七月初,学校的孩子放假了,她直接发信息过来,说要来珠州了。让陆顺也莫可奈何,只好请了假,匆匆赶往省城去接她。
在白云机场出口处,陆顺等来了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吴珍昵,一头秀发微微卷了卷,整个人看上去高雅典朴,与陆顺在丰山第一眼看到的林晓薇有异曲同工之妙,活脱一位大家闺秀。
看她还拎两个行李包,陆顺连忙上前接了过来,“吴老师,这夏天出门也带这么多东西呀!”
“我把我的铺盖都带过来了,是来投奔你的!”这沿海天气要比宁夏热得多,她一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一边接过陆顺递上来的矿泉水,“咕、咕”喝了几大口,这时候全然没了淑女的形象。
“你开玩笑吧?”
“你看我象开玩笑吗?我援教四年到期了,我也该离开了,开始我的新生活。”
看她一脸严肃,陆顺意识到她是真的。“你就舍得离开那些孩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也会走,他们也会长大离开,这份关爱就长留心间,有能力就帮帮他们吧!”想起那些孩子,吴珍昵也是感慨,在来之前,在去和留的问题上,她是纠结了好一阵子。
“顺子哥,你是不是不想收留我?”看陆顺一直以来表现冷淡,吴珍昵故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