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9章:第一次过堂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
这过程中,郭小峰和王丽娟每隔两个星期来一次。不只来看看二狗思想状态怎么样,还捎来不少吃的。
春喜叔和父亲富贵也个把月来一次,看他们的神情,心里压力显然比郭小峰和王丽娟更大。反过来,还需要二狗安慰他们。
八女一直没来。这二狗能理解,高考在即,他能放下这件事带来的冲击,全心应对高考就足以让二狗安心了。
省城年青律师后面也来过两回,他对案子做补充调查。他虽然没有在二狗透露什么结果,但从神情上看,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应该还是乐观的。
监房里的几个人,见不时有人来看望二狗,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慢慢意识到这个年青人不简单。他不是有钱人家子弟,就一定是背景不一般的家庭孩子。二狗也大方,每次有人过来探监,一些好吃的都与大家分享。当然,那个光头胡子例外。
监房里的人进进出出很频繁,今天这个离开,明天又会来个新的。于是就出现老的欺负新来的,新来的不服就跟老的叫板。监房里的暴力,其实看守所管教都很清楚,只要不闹出大问题,他们都视而不见。
张国胜是在二狗进来十多天后出去的。想来他家里东拼西凑把罚款交了,才得以换来他的自由身。按照树价的三倍罚款,二十几棵树,就是几千块,加上他建房时欠下的债,预计够他一家还上几年了。
光头胡子是紧随张国胜之后离开的。他不是被释放出去,而是要转到劳改农场,面临**罪的七年漫漫刑期。他家里没什么人,有个姐姐也早早出嫁了,自己生活都困难巴巴的,哪里还顾及他这个暴虐的光棍弟弟。
到了五月底,二狗在看守所待了接近两个月,终于传来了要出庭受审的消息。
对于看守所里的每个嫌犯来说,都希望早点出庭。事情犯下了,是好是歹,总是要面对的,迟来不如早来。再说就是被判刑了,劳改或劳教干活还可以活动活动一下筋骨,也比看守所里枯燥无味的生活强,而且一直让人忧心忡忡的。
支江县人民法院里,国徽国悬,审判长、法官、书记员一应端坐台上,台下原告、被告家属或亲朋分列两旁,审判庭内一副庄严肃穆的景象。
二狗带着手铐,被两名高大威猛的丨警丨察带上堂。两丨警丨察把他安置在被告席后,又一左一右的立在身边,似乎生怕他有过激的行为。
原告方阵里,死者家属亲朋来了二十多人。死者卫星的父亲,县粮食局的局长,虽然依是大腹便便,由于独子的死,早没了先前的志得意满,神情象霜打的茄子。
而二狗被告方位上,只有郭小峰、王丽娟、罗兰、袁琳,以及他的父亲富贵和春喜叔,显得人孤势单了很多。
八女没来,这是学校的意思,怕影响他这位头号种子接下来的高考,特地向法院沟通协调过的。
罗兰的成绩差了很多,作为证人来出庭,学校没有阻拦。按照她自己的意思,也是要出庭作证。
袁琳是特地从昌江赶了过来,她与二狗姐弟相称,自然要目睹整个庭审过程,见证法官是否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
刘一新也来了。他去年下半年由公丨安丨局治安大队长转任刑警大队长,这个案子是他经手办理的,今天来一则听证,二则以备不时之需补充说明。对于被告二狗,刘一新也算是认识的,抛开法律层面,还是敬佩他的侠义胸怀。
首先由检察官提起公诉,陈述案情经过。
今天负责公诉的是名三十多岁的男性检察官。他讲了一口的支江话,在场多数人听得懂,但是对袁琳和请来的年青律师杨云来讲,就云里雾里了。这一点,不知道是检察院故意为之,还是他个人要用支江方言来达到什么企图。
“被告方,对公诉内容有无异议?”接近二十多分钟的公诉终于陈述完毕了,庭审进入辩护阶段了。
“我有异议,我与死者之间以前没有过节,有过节的是他们的同党冯鑫。”二狗自然听得懂支江本地方言,公诉中说自己和死者有过节,就是想造成主观意识上要置对方于死地,显然于己不利。
冯鑫今天没有来,他父亲不希望他出现在这个场面。但这件案子似乎又跟他有莫大的关系,面对被告二狗的发言,检察官和法官一时也不好回答。而一边的刘一新,也意识到这场庭审存在倾向性,公诉的这一点,不在他们刑警笔录之中的,而是检察部门另行补侦的。
“法官同志,我这里有一份当时在场的死者同学的供述,他们一致确认死者在三年前,就已经在学校外的餐馆发生过矛盾,所以被告人的话完全不可信!”死者家属也请了律师,他当场拿出一叠资料来。
“在三年前,我是和死者的同学冯鑫一帮人发生过不愉快。这么多人,我只认识冯鑫这个老同学,死者当时在不在场我不知道。”二狗感觉对方律师是在混淆视听,“再说事情过了这么久,连一直和我有过节的冯鑫,都没有计较,怎么可能还跟他有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