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书记,你说我们没有提前知会你们村委会,是担心证据被藏匿毁灭。现在证据齐全了,你看要怎么处理?”路三又把皮球踢给了郝连成。
“路站长,上次召开森林保护会议,上面要求先期是以宣传教育为主,我建议就这个机会,你们来协助我们,在我们章胜村开展一场宣传教育活动。只有加强了群众对森林保护意识,才能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少发生、不发生。”郝连成的话有理有节,如果路三一意孤行,双方发生冲突,他也脱不了干系。
“路站长,你们上来一趟也不容易,择日不撞日,不如就在下午我们来搞一场宣传教育活动。”跟在后面的村主任吴国华,连忙出来打圆场。这事如果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大事化小。
第0113章:郝连成的难处
送走路三几个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富贵虽然没有被铐走,但他的土铳被没收了,还罚了两百元款,也够心疼的。
路三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真要他做宣传教育,也是个马大哈一个。当章胜村村委紧急把党员干部召集过来,听他做森林普法教育时,也就半个小时不到就没词了。而且整个过程逻辑性不强,法律条文也不熟,跟老大粗的村干部开会没什么两样。
郝连成接手村干部也快一年了。以前看老支书吴胜杰处理事情来风轻云淡的。而到了自己手里,就显得捉襟见肘,有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目前村委会表面看起来还是融洽的,但总感觉少了以前那种向心力和凝聚力,开展起工作来,大家激情消退了,没了之前那份拼劲和干劲。
这些主要跟吴胜杰个人魅力,村委成员老龄化,私有制经济的松绑有莫大的关系。
老支书吴胜杰在的时候,他的年龄也算是大的,威望又无人能及,他都带头加油干,别人还好说什么。现在自己任村支书,象吴国华、宋大成、柳如雁、章春旺这些年纪大的,难免会滋生得过且过的心里。
而私有经济的放宽,不只弱化了集体经济,更削减了基层组织的领导。现在社员一心想着的就是如何致富,如何让自个腰包鼓起来。在应对集体水力农田建设、公共利益需要出勤出力时,再没有大集体时那份干劲了。
这两年集体经济发展也是困难重重。林场的养蚕业,受蚕制品市场低迷,价格一路走低。原来村里最赚的支柱产业,现在都快成夕阳产业了。而茶园,由于销路不好,一直卖不起好价钱,只能半卖半送。一半是低价卖出去了,一半做人情送出去了。牧场本来是可以,但却受制于社员家庭圈养的冲击,猪多了,肉卖不出去了。
郝连成始终记得老支书临终前的嘱托,要把下山的路拓宽,可以让拖拉机上、下山。这一点,他一直在心中惦记着。可想想从猫儿岭水库到山上这段路,预算要三十万,他就不敢轻易触碰这件事。
现在村里账面上,只有五万多元的余额,即使全部投进去,也还差一大截。四处拜菩萨,现在哪一级政府、哪个单位不差钱?况且前几年建水电站,他们都已经赞助过,如今怎么好意思再开口?
没有办法,郝连成只能暂时不启动。
不过,对村委成员的调整,郝连成开始有了自己的构思。吴国华、宋大成、柳如雁、章春旺这些人都已经老了,到了快退休的年龄。如何组建一支年轻的村委班子,就成了他心中的重中之重。
“小兄弟,来,快坐!”确认眼前的年轻人,就是上个月帮自己救场的那个神秘高手,餐馆老板连忙热情的上前招呼。
“老板,这段时间天狼会没来找你麻烦吧?”二狗虽然不想找天儿狼会的晦气,却也想弄清楚对方有没有借此报复店家。
胡金满回家后,就没再来。临走时他就说了,送女儿上初中后,就留在家里收晚稻、栽油菜。一通忙下来,差不多是一个月以后了。这时候,运麦秸秆的货船也基本上少来了,所以就没必要再来纸厂做工了。
“小兄弟,你帮我们主持了公道,还不知道您贵姓,方不方便留个姓名,也好日后感恩?”餐饮老板郑重其事起来。
“感谢就不必了。也是这些人太过猖狂,不然哪里愿意去招惹他们。”二狗也不想被别人老惦记着,出手相帮只是出于侠义,并没想过需要别人回报。
“小兄弟既然不愿留下姓名,那我也不强求。我叫朱易之,在家排行老八,以后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来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相助。”朱易之也是个有骨气、豪爽之人,受人之恩,当思图报。
接下来,朱易之硬是把二狗留了下来。炒了几个小菜,他陪着边吃边喝聊开了。几杯酒下肚,二狗的姓名、近况和家庭出处,还是被朱易之套了去。
“章兄弟,现在生意不好做。黑社会今天这个走,明天那个来。要是天天跟他们干吧,那就不是做生意了,是提着脑袋干架。你要是软弱吧,他又觉得你好欺,不是来吃霸王餐,就是不断加码要保护费。难啊!”借着酒精的刺激,朱易之大倒苦水。
“公丨安丨的不管吗?”二狗刚出社会不久,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公丨安丨,很多跟黑社会就是穿一条裤子。你到他们面前哭诉,他也就是做做样子,根本就不管什么事!”朱易之说着说着,就激愤了起来。
二狗没想到滨江是这样,广宁也是如此。看来这不是一个局部问题,是整个社会都这样子。改革开放了,经济放活,人心却变了,坏人多了,好人不敢做了。坏人张扬罪恶,好人则把自己的那份善良裹得紧紧的。
离开朱易之的餐馆时,二狗感觉有些脚高手低的。再过些日子,纸厂就没有麦秸秆可挑了,自己也该回到山上了。接下来何去何从,是他眼下急迫需要思考的问题。
江风冷冽,江边清冷了很多。
算算两、三个月下来,除开吃喝拉撒,也积攒了六百多块钱。再看滚滚长江东逝水,二狗真想一路漂流直下,去大上海闯一闯。
第0114章:远走他乡
回到家里,铁将军把门。
铁锁已经锈迹斑斑了,说明老母亲已经好久没来这里了。
包太平放下卷盖,捡了块石头,直接把锁给砸了。
屋内结满了蜘蛛网,堂屋的四方桌上、长凳上,墙上的伟人画像折皱处,积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房间里也一样,看得见蜘蛛在往返忙碌着。用塑料纸糊起来的小方格窗,被灰尘掩盖得感受不到窗外的亮光。
一年多了,又回到老屋,包太平感觉自己是两世为人。
打扫完老屋,包太平感觉有些饿了。
这时,听见门外有熟悉的咳嗽声,“是太平回来了吗?”
门外站着的,是拄着拐棍的老母亲。
“娘!”包太平连忙赶上去,抑不住泪若泉涌。
“儿啊,回来就好,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老母亲扑了上来,把儿子搂在怀里。
“娘,儿对不起你!”包太平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