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跟着挑脚工，走到厂区后面就是大胖子所说的“那边”。

十几亩的空地上，麦秸秆草堆林立。每堆长不下百米，宽五十米左右，高达十几米，四、五层楼高。

挑脚工们正把从江边货轮上挑过来的麦秸秆，往草堆上挑。脚下踩的，也是如江边货轮卸货的跳板一样，宽不过五十公分，两边没有任何防护。只见人踩上去，跳板一闪一闪的，不是胆大的，还真不敢挑着一百多斤重的麦秸秆在上面行走。

怪不得大胖子要自己来这边看看。原来这挑脚工，不只要有力气，还得胆够大，能够在十几米高的跳板上掌握平衡，做到如履平地。

这一下，二狗也没把握了。不过，他不想放弃，决定空手随着挑脚工上去感受一下。

二狗毕竟是个练家子，步子踏上去稳扎稳打。一直到顶端，跳板虽然晃荡得厉害，他总还是能把握，不至会掉下去。

当然，挑着百多斤重的麦秸秆肯定是不一样的。空手走过一回后，二狗又接过一位挑脚工的肩头，负重走了一次，感觉勉强能够承接下来后，就去大胖子那报名做了登记。

总算有份活干了。在食堂里吃过晚饭，洗过澡后，二狗长长舒了口气。这工作虽然只是临时季节性的，但好歹能挣一份薪水。听那些老的挑脚工讲，只要能吃苦，力气大，这份薪水还不低呢！一天可以挣到二十来块。

宿舍里住的都是大老爷们，他们多是广宁县本地人，只有极少数象二狗这样来自邻县的外省人。他们农忙的时候，就在家种田，空闲就来纸厂挑麦秸秆。这里的挑脚工没有长期的正式工，都是冲着钞票来做临时工。

宿舍里的条件很差，一进去就有一股怪怪的味道。而且还没到晚上，蚊子就已经是“嗡嗡”作响。

二狗担心睡眠不好会影响第二天做工，特地去附近商铺买了床蚊帐。

这份工作属高危工种，如果不休息好，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从十几米高的跳板上摔下来。草垛附近地上虽然也象征性地铺了一层麦秸秆，但那里能完全保证挑脚工的人身安全？

睡到半夜，二狗还是被蚊子吵醒了。蚊帐明明扎的严严实实的，不知道从哪里又钻进来不少蚊子，在大腿上、手臂上、头上叮了不少疱疱来。

借着亮光，已是凌晨一点多了。宿舍里的灯光还没关灯，有几个人围在一起打牌。看他们面前堆起的钞票，赌资还不小。

这让二狗就有些奇怪了。看他们的样子，也都是些庄稼人，也是来卖苦力的。晚上不好好休息，白天哪有精神应付这高危的作业？

到了第二天，二狗才明白这挑麦秸秆不是每天、每时每刻都有得挑的。要等纸厂的信息，有运麦秸秆的货轮靠岸，才有麦秸秆可挑。大多时候都在等，一来了才一窝蜂的上。所以即便二狗起了个大早，也只能在宿舍、厂区内瞎转转。

挑脚工每个人都有张竹牌，牌上有各自的牌号。开工了凭牌号去挑麦秸秆，然后在上草垛前，凭牌称重。累计加在各自牌号上。最后根据搬运麦秸秆总重量，核算当天的薪资。

二狗的牌号是“0305”。在下午麦秸秆货轮靠岸时，他就一直揣在身上，象所有挑脚工一样，从船上卸料、搬运、称重、上草垛。

二狗在山里时，没少担担子，重的两百多斤他也担过。不过山里凉快，而且节奏没这么紧张，又不需要过跳板，所以他还是选择每担一百五十多斤的重量，保持不急不缓的状态。

从江边货轮，到纸厂的草垛上，差不多有三里地。几趟下来，二狗感觉肩头还是有些火烧火辣的。不得已，只能左肩换右肩，右肩又换回左肩。如此来来回回，肩头就有些磨破皮来，换肩也变得困难起来。

货轮上卸料场景乱哄哄的，有时候要十多分钟才能抢到一担料。而到厂区称过重后，上草垛跳板则要排队等候，或直接在跳板上等。同一时间段，一块跳板走的人不要太多。既避免跳板承载不起，又防止晃动太大影响了别人的正常行走。

到傍晚六点多，两船的麦秸秆还没挑完。货船的老板在一个劲的催挑脚工们加快进度，而厂区的草垛上，也架起白炽灯，照亮供挑脚工们上跳板。

这个时候，可能很多人肚子都饿了，人也累了，但没有谁停下来。对于他们来说，货轮没来，悠哉乐哉；货轮一来，就得疲劳连续作战。

直到晚上八点多钟，几船麦秸秆才算挑完。所有人都累得精疲力尽，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就是有武功底子的初生牛犊二狗，也是感到疲惫不堪，肩上火辣辣的痛。当回头想一想，下午到现在挣了二十三块，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这个晚上没人打牌，都酣然入睡。

第0108章：春风得意

路三的心愿终于达成了。

他和他手几名兄弟如愿的成了森林公丨安丨，专门负责大杨山森林保护执法。与大杨山毗邻的，光支江县就有四个镇。也就是说，他们管辖范围不再限于滨江一镇，而是辐射到四镇七十二村。

权限大了，权利也大了，看着新配备的自行车、制服、警棍、手铐等一应办公用品，路三觉得自己天天往范金彪家里跑，也算是有收获了。

不过也小有遗憾，没能象派出所公丨安丨一样配备枪支，不然就更威风了。

看看“森林公丨安丨”这身虎皮，想想“大杨山森林执法检查站站长”职衔，路三又觉得该知足了。同时期的朱树林，现在还在牢里吃着官司。而自己不但解决了编制问题，还是个股级干部，早已是把那小子抛出几条街了。

从护林员到森林公丨安丨，角色还是有大不同。

以前只负责禁止林木被肆意偷砍，现在则在此基础上，要杜绝集体性滥伐。

另外把禁止捕食野生动物，纳入了管辖范围。什么野猪、狗獾、野鸡、刺猬等等，都列入了国家保护动物。一句话，以前用来打牙祭的山货，现在不能再捕食了，否则就是违法，严重者要判刑。

路三也不知道国家为什么一下子要把山里人靠山吃山的野物给断了。既然上头有规定，他就照章办事，被逮住了，就没收、罚款，或移交公丨安丨部门处理。

刚开始，路三正儿八经办了几宗案子。后来，他就慢慢发现这里面有文章可做。

按规定，没收来的野物，活的要放生，受伤的要医治，死的就地掩埋。可没收的是他，怎么处置的也是他。经身边弟兄一提醒，管他是死是活，都成了他口中之福，或作为佳品转送于人。

对捕猎野生动物的人如何处理，路三也有一番拿捏。私下送了好处的，可以不处理或从轻处理。罚款来的金额上交多少、截留多少，就是他一句话了。

“三哥，听说章胜村还有不少在打猎物，我们要不要去执法一下？”阿新是紧跟路三后面的小弟，曾经一起在章胜村林场调戏女青年，吃过魏和尚的亏。一直把章胜村人恨在心里，想借机报复一下。

“行，什么时候我们就上去检查检查！”咕噜完一碗啤酒，路三一口答应了下来。现在有虎皮在身，就是魏和尚也奈他们不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