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阳拍了拍孟然的肩膀,说道:“兄弟若是想去参加计家比武,可来找我,我这里有上好的丹药,可保你的伤势痊愈。”
孟然笑了笑,很是客气地说道:“那就先谢过萧兄的美意了。”
萧正阳转身出了客栈。
等孟然回到二楼房间的时候,耿护院笑着问道:“你怎么不要他的丹药?”
孟然摇了摇头,说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怕他会坑我。”
耿护院挪揄道:“就凭你怀里的那枚令牌,有几个敢坑你的?”
孟然苦笑一声,说道:“这同里古镇敢坑我的也就那么几位,但不巧的是,这位萧公子就是其中的一位。”
耿护院咦了一声,别人可能不知晓皇城司的厉害,他却是实打实地与那群鹰犬打过交道,知道其中的凶险可怕,即便是过着这么多年,虽不至于对皇城司胆战心惊,但到底还是不愿再去沾惹。
听到有人不怕皇城司,他下意识感到惊讶,出声问道:“难道那姓萧的出身了得?”
孟然颔首道:“岂止是了得,整个江南比他背景强大的就没几家。升州萧氏,那可是了不得的家世。这位萧公子,正是镇南大将军的二公子。”
耿护院啧啧称其道:“萧家啊,怪不得口气这么大。只是这萧家怎么会瞧上计家这块鸡肋了?”
孟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萧家瞧上了,是这位萧二公子瞧上了。”
耿护院哦了一声,道:“怪不得,看来计家难以幸免啊,终要沦为大族的棋子,任其摆布。”
孟然忽然苦笑一声,说道:“昨天找我的那人是皇城司暗影卫的千户,他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在五天之内,破坏萧二公子的计划。”
耿护院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说道:“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你要好好加油呀。”
孟然轻轻哀叹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孟然起身开门,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来人一袭青衫,腰间挎着一柄破剑,正是那位地仙境的剑仙李白衣。
李白衣不待孟然招呼,人影已是飘到了屋中,很不客气地坐在桌前,举起桌上的茶杯就喝了起来。
一盏茶尽,李白衣开口说道:“孟小子,给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你去不去?”
孟然不知李白衣的目的是什么,没敢轻易答应,只是循规蹈矩地问道:“前辈想让我去做什么?”
李白衣道:“救一个人。”
孟然问:“谁?”
李白衣没有掩饰,说道:“计芙蓉。”
孟然的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轻声问道:“计小姐怎么了?”
李白衣直截了当地说道:“她被困在计家悟园之中了,我希望你能去救她。”
孟然苦笑一声,说道:“前辈为何不去将其解救?为何非要让我这个外人再次踏入计家悟园?”
李白衣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之所以不入悟园,是有我自己的原因。你若是要去,我现在就带你去,你若是不愿去,我也不勉强。”
孟然想了想,道:“去可以,但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李白衣示意孟然但说无妨。
孟然斟酌了一番,问道:“我想知道前辈的意图,以及是否该让计小姐知晓其中秘密?”
李白衣反问了一句,道:“你觉得我有什么意图?你觉得该让她知晓吗?”
孟然摇了摇头,并不言语。
梁月
太平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本该出现在计家擂台之上的计芙蓉被困密室。
这一日,孟然于最后一缕晨光中,与剑仙李白衣同返计家悟园。
计家悟园内院门口,李白衣将孟然轻轻放下,吩咐道:“你只需将她救出即可,至于别的事情,全凭你的本心做事,不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孟然苦笑一声,并不搭理这位剑术超群的地仙高人,径直推开那扇海外珍木制作而成的大门。
内院中依旧薄雾弥漫,日光难侵。
孟然信步闲庭地走入阵法,须臾间已是出现在假山之下。
拾阶而上的孟然有股别样的情绪,既对假山之下的石室充满兴趣,又有一股淡淡的莫名恐惧。
当日他能进入及离开石室,多少带有几分幸运及气运加成的缘故,若是让他重新再去一次,未必会有那样的好运气。
所以走在石质台阶上的孟然,有种掉头回去的冲动。
计家的绝学虽然很是动人,但得有命去学才是。
石门之前的累累白骨,就是失败者的见证。
假山并不高,再如何行动迟缓,也有抵达亭中的时候。
心绪不宁的孟然,静静地看着那个棋罐,满脸尽是犹豫不决。
许久之后,孟然长长地吐了口气,眉眼间尽是坚毅的神情,他捻起一枚白色棋子,放在了棋盘上。
随着一阵机簧响动的声音,孟然自地面消失,掉落至巨石砌成的石井之中。
因为摔过一次,所以孟然这次颇有准备,以一个还算潇洒的姿势落在了那团枯叶稻草之上。
孟然甫一落地,洞穴中便传来一阵跑动的声音,正是被困此地数个时辰的计芙蓉。
计芙蓉看到来人是孟然以后,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挂上了一个极其嫌恶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道:“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孟然不以为意地说道:“自然是掉下来的。”
计芙蓉看到孟然那副坦然的神情,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将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准备看孟然笑话的模样。
孟然察觉到计芙蓉眼中的嘲讽之意后,很是欠揍地笑了笑,问道:“计小姐可曾找到祖上遗留的宝物?是神兵利器还是功法绝学?”
计芙蓉再宽广的心胸也容不下这口恶气,顾不得淑女礼仪,怒道:“姓孟的,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不服的话,咱们再打一场。”
孟然笑着摇了摇头,温声说道:“计小姐不想出去吗?”
计芙蓉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周围都是巨石砌筑而成,你觉得可以出去吗?要是能出去的话,我早就出去了。”
孟然啧啧道:“怪不得计家的比武规则都临时更改了,原来是计小姐被困在这里,真是可怜啊。”
计芙蓉气极反笑,道:“那本小姐就看你如何出去了,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啊。”
孟然笑眯眯地说道:“无妨,我带了干粮,就算一时半刻找不到出路,也不用饿肚子,就是不知道计小姐饿不饿?”
与此同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在石井中响起。
某人的肚子里传来了一阵咕咕叫声。
计芙蓉又恼又羞,干脆跑回到石门之前。
孟然则是哈哈大笑,笑声很是放肆,但其中并没有什么讥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