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大皇子梁俶主动松开妹妹的怀抱,笑着宽慰道“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开心点,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梁冰月重重地嗯了一声,随即快速抹去鼻端的泪水与鼻涕的混合物。
在大皇子梁俶的注视中,梁冰月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齐王府。
相较于大皇子梁俶的真情流露,二皇子梁儋的反应就比较平淡了,谨遵礼教的梁儋只是说了些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语,并没有显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至于四皇子梁倓的反应,更显淡漠,比二皇子的反应还有不如。
许是女子生来便会彼此妒忌。
安宁公主梁淑与永乐公主梁冰月的关系并不和睦,甚至可以说有些隐隐针锋相对的意思,故而与安宁公主亲近的四皇子梁倓与梁冰月的关系并不算好。
出鲁王府,入燕王府。
到了燕王府以后,梁冰月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目的地了,不用再说那些没有任何营养的客套话了。
等梁冰月离开燕王府的时候,梁冰月的马车中已是多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大的是燕王妃的远房亲戚赵姑姑,小的是六皇子梁佋的嫡女梁红玉。
随后的时间里,梁冰月一一拜访了韩王府、吴王府、越王府。
等梁冰月一行马车出了建春门以后,车内的小人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她自懂事以来,哭得最伤心的一次。
梁冰月摸了摸小侄女的脑袋,轻声安慰道“小玉儿,你爹并不是不要你,只是现在还没有能力保护你,你不要伤心,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你父亲了。”
梁红玉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颊,哽咽着问道“姑姑说的是真的吗?没有骗我吗?”
梁冰月伸出右手小拇指,温声说道“姑姑怎么会骗你呢?咱们拉勾哦。”
“拉勾”
抽泣声中,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勾在了一起。
等梁红玉擦干眼泪不再哭泣的时候,马车已是朝着东方驶出了很远。
梁冰月掀开车帘,看着渐渐远去的洛阳城,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京城,也是第一次前往陌生的环境。
梁红玉慢慢挪到姑姑的身旁,将自己的小脑袋探出车窗,学着梁冰月那样看向轮廓模糊的洛阳城。
看了一会儿,梁红玉收回小脑袋,轻声问道“姑姑,咱们是去哪儿啊?”
梁冰月摸了摸小侄女的脑袋,和声说道“咱们要去的地方是道宗,你听过吗?”
梁红玉歪着头问道“姑姑是要当道士吗?”
梁冰月轻轻笑了一下,摇头解释道“姑姑只是去拜师学艺,不当道士的哟。你若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找个师父,到时候咱们就是同门了。”
梁红玉认真想了一下,问道“那我就是姑姑的师妹了,这样不就乱了辈分吗?”
梁冰月哈哈大笑,给这个人小鬼大的小丫头耐心解释了一番。
秋风原上,一辆马车缓缓而行,朝着自己的梦想及愿望越走越近。
谁能想到,这辆寻常的马车上载着两位在未来声名鹊起的道宗新秀。
同里古镇,计家芙蓉轩。
芙蓉轩是计家大小姐计芙蓉居住的院子,此时芙蓉轩里站着好几个人,有计芙蓉的长辈,也有一张生面孔。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计芙蓉的闺房里走出一个丫鬟,丫鬟的身后跟着麻道人。
麻道人看着眼前神情各异的数人,朗声说道:“大小姐已无大碍,诸位请回吧。”
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计家家主的弟弟,也是计芙蓉的二叔,名曰计道宗。
计道宗开口问道:“芙蓉醒过来没有?可否会留下暗伤?”
麻道人摇了摇头道:“只要好生休养,必然会恢复正常的,只是短期内不能动武。”
“啊?”计道宗的脸色瞬间变了,很是着急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明日比武招婿就要开始了,还需要芙蓉亲自上场呢。马先生,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疗伤的药?”
麻道人尚未开口,已有妇人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
“芙蓉的身体就不劳二弟操心了,二弟只需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说话的是一位刚从计芙蓉闺房中走出的妇人,她身形适中、面容清瘦,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
妇人正是计家家主夫人,也就是计芙蓉的母亲。
计道宗嘿然一笑,并没有因为计夫人的直言顶撞而生气,微笑道:“嫂子这话就见外了,我好歹是芙蓉的亲二叔,也是计家的管事之一,怎么能不关心计家的头等大事呢?”
“计家的头等大事?”计夫人反问了一句,语气冷淡道:“难道计家的头等大事就是逼着芙蓉去死吗?”
计道宗丝毫不在意计夫人的态度,继续说道:“嫂子这话太寒大家伙儿的心了,我也想让芙蓉这丫头找到一位如意郎君啊,可大哥却偏不,非要搞什么比武招婿吗,找什么有缘人。
咱们计家没落几十年了,从没有出现什么有缘人,如今也够呛能找到。与其这般瞎折腾,还不如早点为芙蓉找个好婆家。”
计夫人将眼前的几人挨个看了一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所谓的好婆家,就是让芙蓉去当小妾?这就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风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与其苟延残喘下去,还不如就此分崩离析了好。”
计道宗一脸无耻地说道:“芙蓉侄女能够做萧家少爷的妾侍,是她的福分,也是计家的福分,只要攀上了这棵大树,咱们计家就可以高枕无忧。到了那时,不说什么振兴家族,就是阖族再上一个台阶也不是不可能。”
计夫人冷眼看着自家夫婿的亲弟弟,淡然嘲笑道:“你怎么不把你女儿嫁入萧家?你怎么不想着做萧家的姻亲?”
计道宗好似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立时跳起来说道:“我儿已有婚约,怎能轻易失信于人?再说了,萧公子相中的是芙蓉侄女的容貌,与我儿何干。”
计夫人看着跳脚的跳梁小丑,冷声道:“计道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把你女儿许出去的,难道非要我在大伙儿的面前拆穿你吗?”
被直呼姓名的计道宗冷冷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嫂子知道又如何?老祖宗在闭关之时可是有意将家主之位交付于我,所以计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计道宗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疤脸男子,男子五指一抓,原本在地上静躺着的枯叶霍然动弹,如被龙卷风吸住一般盘旋升空,最后被人捏到了手里。
疤脸男子看着手心的那枚枯萎树叶,微笑道:“人人都说麻道人是计家的第二高手,我一直不相信,可苦于没有机会领教,今日倒是个好机会,可以与麻兄一分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