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护院接过话茬问道“可是那枚令牌的事情?”
“恩,我已经还了回去。”孟然不知如何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只好撒谎道“那位大人追踪至此,将令牌要回之后便离开了,想来不会再出现了。”
四人皆是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
其实说来好笑,这四人中也就樊无忌的身家最是清白,但他也害怕皇城司的那群鹰犬,至于缘由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耿护院自是不必多提,妥妥的朝廷通缉要犯,一旦被人捉拿,想来十死无生。
至于林冲与花荣兄弟,他们在投奔嘉兴知县前,曾是啸傲山林的草寇,在见了皇城司暗影卫的人后,自然如那见了猫的老鼠一般,惶惶不安。
孟然道出这番说辞以后,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这番动作被耿护院瞧到了眼里。
耿护院强忍心头的震惊,露了个恍然的神情,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
等花荣、林冲与樊无忌回房休息后,耿护院一脸凝重地看着孟然,沉声问道“孟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
孟然苦涩一笑,并未急着道出事情的真相,而是先去关好门窗。
等孟然回到桌前的事情,他一脸肃穆地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枚暗影卫总旗的令牌。
看到令牌的一瞬间,耿护院的脸色很是难看,随即释然般叹了口气,问道“那位让你加入暗影卫?”
孟然闷闷地嗯了一声,轻声道“若是不加入的话,怕是会以偷盗暗影卫令牌的罪名定罪,将我流徙至岭南道振州。”
“所以你答应了?”耿护院问道。
“恩。”
孟然的脸色很不好看,毕竟刚刚被人逼迫了一番,加入了自己不想加入的皇城司暗影卫。
原本以为耿护院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孟然的肩膀,宽慰道“无妨,有了这个身份,说不定日后还能保住你的性命呢,你也无需太过担忧。”
孟然点了下头,苦笑道“一上来就是总旗的位子,真是看得起我,看来我昔日想要佩戴流风刀的愿望要实现了。”
耿护院被孟然的话逗的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麻道人离开客栈以后,不急不缓地朝着计家的方向走去。
不见他脚下如何动作,已是穿街过巷,转眼就到了计家所在的街道了。
计家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神色焦急的男子,正是计家的二管家,姓郑,人称郑管事。
郑管事在原地踱了几步,恍惚间瞥见迎面而来的麻道人,急忙上前,口中问道“马先生,大管家他们呢?”
麻道人摇头道“大管家死了,尸体就在后面。”
“什么?大管家死了?”郑管事一脸惊讶地看着麻道人,嘶声问道“有先生出手,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麻道人撇了郑管事一眼,斥道“怎么?我需要跟你交代吗?”
郑管事连称不敢,急忙说道“家主在书房等您,说是您回来以后通知您去一趟。”
麻道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直接越过郑管事,进了计家的大门。
等麻道人走远以后,一脸悲戚的郑管事四处扫视了一番,嘴角已是微微翘起,有股说不尽的得意。
计家家主的书房里,麻道人与本名计英的计家家主相对而坐。
计英直截了当地问道“先生此行可将诺言一事解决?”
麻道人摇了摇头,略有愧意道“未曾解决。”
“哦?这是为何?”计英顿了一下,继续问道“难道那位少年郎有着什么了不起的家世背景?”
麻道人继续摇头,沉声道“那小子的底细我不清楚,不过他的扈从乃是实打实的武道大宗师,距离人仙境只是一线之隔,甚至跨越人仙境也只是抬抬脚的事情。”
“什么?”计英的表情很是诧异,急忙问道“那先生与那位武道大宗师孰强孰弱?”
麻道人徐徐说道“刚才我与他交过手了,若想杀死他,至少要付出重伤的代价。若是他的伤势复原,必定胜我一筹。”
“那位武道宗师如今有伤在身?”计英目光灼灼地问道。
麻道人颔首称是。
计英的神情显过一丝狠辣,语气阴森地问道“那我们要不要请老祖宗出关?”
森森杀气弥漫在书房里,显然计家家主已经起了杀人的心思。
麻道人轻轻摇头,劝道“家主,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那位少年郎很有分寸与原则,必然不会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与其闹得不甚愉快,不如结个善缘,让计家多一个朋友,或许将来还能多一条路。”
计英脸色阴沉着,默默地考虑着麻道人的建议。
京城八王府。
几位皇子虽已封了王爵,但王府尚未修建完成,故而依旧住在此间。
相较于其他坊区的热闹,八王府显得有些冷清。
广平郡王府,也就是现在的齐王府。
演武场上,穿着一身武士服的齐王梁俶正在搭弓射箭,一脸的专注。
演武场的边上站着一个男子,他身穿淡青色衣衫,发髻间插着一根翠玉簪子,一副典型的江南相貌。
齐王梁俶拈弓搭箭,不一会儿的工夫便射完了箭袋里的箭。
放下长弓以后,齐王梁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缓缓走向演武场的边缘,边走边说道“我的气力还是有些不足,不过是射了二十支箭,两臂便有些不适,看来还得勤加修炼才是。”
男子笑道“殿下太过谦虚了,这张弓乃是寻常少见的六石弓,您能连开二十余次,在京城中已是少见。”
齐王梁俶哈哈一笑,说道“我可是立志成为灵宝弓的主人,岂能因为连开六石弓而沾沾自喜,承志不要太过抬举我了。”
叫承志的男子姓顾,乃是江东士族代表四姓之一顾家的子弟,而今顾家虽是有些没落,但族中俊彦颇多,隐隐有重振昔日顾氏威名的迹象。
顾承志是当代顾氏族长的儿子,少年时期便有神童的称号,在苏州一带声名颇佳,时人谓之有封侯拜将之资。
顾承志在及冠以后离开了江南道,故而渐渐被家乡父老遗忘,诸人皆以为这位少年神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谁又能想到,刚刚及冠的顾承志在离开江南以后,径直去了北地,一路上体验风土人情、考察地理图志,所图非小。
后来顾承志这匹千里马选择了最不被朝臣看好的大皇子梁俶,成为广平郡王府的一位门客。
顾承志略过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直截了当地说道“殿下,可将今日紫宸殿中发生的事情讲述一番?”
齐王梁俶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很是随意的说道“早上有圣旨到,我在听旨的时候揍了老十一顿,后来父皇便召集我们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