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然微微颔首。
宁守城叹了口气,一脸怀疑地说道“不会又是个乌龙吧?”
孟然轻轻一笑,说道“前辈看过就知道了。”
之后的时间里,孟然将两幅画作打开,平铺在亭内的桌子上,将画中的相似之处指给宁守城看。
宁守城皱眉想了一会儿,右手轻轻一挥,两幅画作便飘在了空中,画中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孟然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吩咐道“前辈,您把仕女图往后移一下,或许有别的发现。”
宁守城照做。
等仕女图往后移了数寸的距离以后,仕女的身体变小,隐藏在风景图的阁楼东侧墙体内,那株桂树则是落在阁楼后面的院子里,正是东南角的方位,赫然与湖心小岛上的分布一模一样。
看到这副情景的孟然与宁守城相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孟然停止笑声,心情愉快地说道“前辈,看来经书就藏在桂树里了。”
宁守城的脸上也露出了很是欢愉的笑容,他对着孟然点了点头,很是迅速地将画作收好,随后拎着孟然的胳膊,朝着湖心小岛的方向飞掠过去。
孟然只觉得眼前的景色变了又变,等他双脚着地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岛上。
孟然苦笑一声,抱怨道“前辈,您也不用这么心急吧,这样做怕是有些惊世骇俗啊,若是让寻常之人看到,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
宁守城的老脸红了一下,说道“多年的夙愿一朝达成,是有些太过心急了。”
孟然表示理解,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随后两人穿过树林,来到了鱼乐园里。
两人围着那个开满桂花的桂树瞧了半天,依旧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孟然道“前辈,您有何发现吗?”
宁守城摇了摇头,说道“尚未发现什么,且待我运转神通,查探一番。”
孟然往后退了数步,紧紧地盯着宁守城。
只见宁守城的身上泛着一团淡淡的金色光芒,随后便有一股气旋围绕着桂树奔腾,惹得树上的细碎花朵飘零掉落。
许久之后,宁守城收敛气机,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沮丧地说道“什么也没有发现。难道两幅画作只是巧合吗?难道老天是在戏弄我吗?”
孟然听闻宁守城的说辞,安慰道“前辈莫要太过伤心,可能那两幅画作还有别的玄机,我们回去再参悟一番,或许就有新发现了。”
宁守城的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我们回去吧,希望真的能够找到玄机,参悟到经书的藏匿地点。”
孟然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便被宁守城抓住手臂,朝着孟府的方向飞掠而去。
宁守城拎着孟然回到了亭中,两人相对而坐,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之后,宁守城苦笑道“看来经书真的不是这般容易找到的。”
孟然唉声叹气地附和了一声,但也没有放弃的意思,将石桌上的画作重新摊开,仔细看着上面的细节。
看了一会儿,孟然指了指画作上面的题词,说道“前辈,您看这两幅画作,上面的题词都有着秋,是不是意味着秋季才能找寻得到经书?”
宁守城反问了一句,道“如今不正是秋日吗?”
孟然点头又摇头,说道“但应该还有一个条件。”
宁守城下意识问道“什么条件?”
“八月十九日。”孟然答道。
“八月十九日?”宁守城的眉头拧到了一起,喃喃道“可是八月十九日刚刚过去,若是真的如此的话,还需要一年的时间。”
孟然笑了笑,轻声说道“前辈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还在乎多上这一年吗?”
宁守城哈哈一笑,说道“说的也是。”
到了此时,宁守城的心情已是不复之前的失落,话语中夹杂着一丝期盼与兴奋。
孟然没有急着高兴,很是郑重地说道“前辈,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具体是否如此,就需要您亲自验证了。毕竟我不日就会离开此地,不能陪您找寻真相了。”
宁守城拍了拍孟然的肩膀,语气欢快道“无妨,我觉得你猜测的应该就是真相,我相信你。”
孟然赧然一笑,道“多谢前辈抬举,我只是害怕前辈再次失望。”
宁守城沉声说道“无妨,是缘是劫都是缘分,我静待就好。”
孟然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宁守城缓缓收好画作,随手递给了孟然,说道“若他日真的能够找到经书,我会禀明主持方丈,破例传你一门佛宗秘法。”
孟然不置可否道“若晚辈还能活到那个时候,一定前来寻找前辈。”
宁守城拍了拍孟然的肩膀,安慰道“一定会的。你资质奇佳,必会受到道宗的重视,化解厄运只是旦夕之事。”
孟然对着宁守城深深施了一礼,诚恳地说道“多谢前辈的祝福,晚辈感激不尽。只是这次我们惹了大祸,这里就需要前辈代为守护了。”
宁守城很是爽快地答应道“放心,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会让孟府完好无损的。”
孟然对着宁守城又是施了一礼,随后缓缓离开后院,朝着正院书房而去。
等孟然放好画作以后,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随即去了前院。
岭南道振州以南的某处海岛上。
一个眉宇间英气十足的男子傲立在山崖之巅,看其容貌不过三十左右,但他的鬓角已是有些斑驳,眼眸中平静如水,那是一种历尽沧桑之后的淡然。
男子身穿一袭青色衣衫,聚精会神地看着远处海水中翻腾戏水的一头蛟龙。
蛟龙头顶有着两个鼓包,透着淡金色的光芒,它的前腹下有着两只爪子,后腹下有着两团肉球,想来是即将长出的爪子。
看这情形,这头蛟龙即将化身为龙。
兀自出神的青衣男子忽然恍惚了片刻,扭头看向北方,只见虚空中飞来一只七彩斑斓的蝴蝶,蝴蝶周身有着一团氤氲。
青衣男子神情一顿,眉宇间多了一丝愤怒,平静如水的眸子里多了几缕湿润,夹杂着道不完的悲伤。
只听‘仓啷’一声,青衣男子身后背负的长剑已是出鞘,在半空中铮铮作响。
远处戏水翻腾的蛟龙察觉到这股莫名的杀气以后,立时双目圆瞪,很是警惕地看着青衣男子,大有情形不好即刻远遁的姿态。
青衣男子并未搭理那头蛟龙,只是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接住那只跋涉万里、穿越山河海域的蝴蝶,双目中尽显温柔,和声道“师妹,不管是谁做的,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让他的余生充满痛苦。”
青衣男子的语气虽是温柔,但透着阵阵浓郁至极的杀气,头顶的一团云朵被这冲天杀气冲散,留下一片碧蓝的天空。
蛟龙再不迟疑,数丈长的身躯没入水中,朝着远处的海域游去,原本和风细浪的海面,瞬间变得惊涛骇浪。
只见青衣男子左手捏诀,右手中的蝴蝶已是被一团青光包围,他满眼温柔地收起蝴蝶,不缓不慢地朝着蛟龙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见青衣男子脚下如何动作,数息的工夫已是跨出了几十里的距离,静静地站在蛟龙前方的半空中,神情冷漠地看着海水中漂浮的蛟龙。
蛟龙调转方向,朝着东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