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叔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只是厨房的帮夫,诸位无需太过谨慎,我没有恶意。之所以闹出动静,只是为了帮孟然一把,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等他醒来问他自己。”
耿护院收敛神情,对着宁大叔抱了抱拳,很是客气地说道“不曾想宁兄弟竟然是位高人,失敬失敬。”
宁大叔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三位无须在意。”
耿护院、李浩然、林姓刀客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一定守口如瓶,不将自己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等宁大叔回了第三进院子以后,李浩然一脸羡慕地看着闭目直立的孟然,轻声说道“孟小子好机缘啊。”
耿护院轻轻一笑,并不接话,只是仔细打量着体内真气翻腾的孟然。
至于林姓刀客,虽然他曾经的修为高绝,但如今只有六品左右的修为,并没有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只是在那里傻站着。
李浩然慨叹之后,对着耿护院问道“耿兄弟,那位姓宁的什么修为?”
耿护院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看不透。”
李浩然一惊,声音微微抬高,问道“那至少是人仙?”
耿护院想了一下,认真说道“怕是不止,我估摸着最少也是人仙六重天以上。”
李浩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声说道“得亏他没有恶意,不然的话,咱们几个怕是得喂鱼了。”
耿护院摇头笑道“这等高人,自然不会与咱们一般见识的,只需安静等孟然就好。”
听了此话,李浩然收敛心情,静静地看着孟然。
话说孟然被‘卍’字击中以后,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静谧,身体内的气机流转速度也加快了几分,一些多余的繁杂思绪被抽离了,整个人的想法都变得清澈,从内至外就像是浸泡在温暖的液体里,舒服的忍不住叫出声来。
等孟然睁开眼睛的时候,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几分,赫然已经进入了武道四品。
他看着眼前神态不一的三人,轻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李浩然瞪了孟然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自然是看你如何踩中了狗屎,有了这份天大的机缘。”
孟然讪然一笑,轻声说道“全是仰仗宁大叔的手段,跟我没有半分干系。”
耿护院制止了欲要说话的李浩然,对着孟然语重心长道“你去谢谢宁兄弟吧,之后我们就莫要再提此事了。”
孟然郑重地嗯了一声,去了第三进院子。
孟然在院子里站好以后,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很恭敬地对着宁大叔的屋子施了一礼,随后便回了后院。
等孟然与三人并肩站立的时候,耿护院轻咳一声,对着孟然很是认真地说道“你的修为提升得越快,我便越担心。”
孟然不明所以,轻声问道“为什么呀,耿叔?修为提升快有什么问题吗?”
耿护院斟酌了一番措辞后,缓缓说道“若你日后只修武道,倒也没什么,但若是要更换门庭,弃武修道便不是什么好事。诸多修炼法门虽是相差不大,但注重的东西却不同,一旦习惯了如今的方式方法,日后在修道一途上很难迅速融入,会影响你的进展,甚至是周身性命,毕竟你是抱着目的去修道的,和寻常的修士不同。”
孟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虚心问道“耿叔,那我该如何去做?”
耿护院想了一会儿,只回了四个字,“缓缓打磨。”
这下别说孟然了,就是一旁的李浩然与林姓刀客也是一脸懵懂,很是困惑地看着惜字如金的耿护院。
可惜的是,耿护院并没有给出解释,只是对着林姓刀客吩咐道“从今天开始,你负责训练孟然,训练过程中,将你的修为压制到与孟然平齐,只需磨砺他的体魄气魄即可。”
林姓刀客只是愣了片刻,便点头应道“明白,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毫无准备的孟然被林姓刀客一脚踹出老远,只听一声闷响,孟然紧紧贴靠在墙壁上,险些将那堵坚实雄厚的墙壁撞塌。
孟然慢慢从略微凹陷的墙壁中走出,苦笑道“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话未说完,林姓刀客已经冲了过去。
两人便开始赤手空拳地打将起来,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李浩然看了几眼后,似是不忍心再看被狠狠压制挨打的孟然,转身看向湖面,漫不尽心地问道“耿兄弟,你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啥药?之前是不让孟然练刀,现在是不让他打坐修行内息,这到底是为啥?”
耿护院撇了一眼正在挨打的孟然,嘴角微微翘起,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其实很简单,只是不想让他走歪路。”
李浩然抠了抠耳朵,一脸不解地问道“啥玩意儿?那现在多练多学,不是更好吗?”
耿护院耐心解释道“孟然的性子中正平和,少了一分狠辣与偏执,即便是继续练刀,与他的人生无益,也与他日后要走的路无关,何不让他开始养意,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成就。此其一也。
天下武学出道宗,如今这天下虽是有着各种门派与流传,但都是得自三位圣人的馈赠,也算是道宗的分支,所以啊,在我们自己看来,俗世的那些功法很是精妙神奇,但都比不上道宗的种种神通,与其让他在羊肠小道上攀爬奋进,不如让他把力气留在阳光大道上奔驰。此起二也。”
李浩然哦了几声以后,很是鸡贼地问道“那是不是还有其三?”
耿护院很是神秘地笑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
京城八王宅。
说是八王,多少有些名不副实,毕竟只有大皇子梁俶及二皇子梁儋封了郡王爵位,其他的六位皇子既无爵位,也无实职。
此刻六皇子梁佋的府上正是灯火通明,他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接待一位神秘的客人。
坐在书桌后面的是一个面色白净、颌下无须的中年男子,他的身上散发着阵阵的阴冷气息,端着茶杯的左手微微拿捏着一个兰花指。
站在一旁的则是一位衣衫华丽的青年,正是六皇子梁佋,他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眼前的这位贵客,不敢有半点多余的不满情绪。
颌下无须的中年男子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缓缓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六皇子,你知道咱家来你这里的原因吗?”
梁佋的头颅微微低了一下,很是恭敬地说道“小子不知。”
中年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不阴不阳、尖锐刺耳,“那你想知道吗?”
梁佋的头颅更低,轻声道“公公若想让小子知道,小子便想知道;公公若只是来做客,小子欢迎之至。”
姓韦的公公嗓音很是难听地嘶然一笑,说道“你小子倒是有些心眼,还算不错,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张贤妃在宫中做了错事,被陛下下旨迁去了掖庭宫,如今生死未知。”
六皇子梁佋听到母亲的消息,尤其是那句‘生死未知’的时候,原本轻握的双手紧紧地攒在一起,锋利的指甲瞬时刺破了掌心,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使得双手湿湿粘粘一片。
韦公公将梁佋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六皇子可有什么想问的?或者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