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理亏的李浩然翻了白眼,没有计较孟然的怪话,只是将手中长刀抛了出去。
孟然接过长刀以后,左手手指轻轻搭在刀身上,一股莫名的森寒顺着手指往上蔓延,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孟然将手中长刀挥舞了几下,随后细细打量,在刀身上发现了两个浅浅的字迹,仔细琢磨一番后,确定刀身上的字迹为‘春归’。
对于这个发现,孟然喜出望外,随即对着长刀轻声说道“春归,好名字,我一定不会埋没你的。”
一旁的李浩然接话道“这把刀真心不错,品质尤胜我师门宝刀百辟,真的是好大的一份礼物啊。”
孟然收到入鞘,很是肃穆地捧着长刀,一副欲要交给李浩然的意思。
岂料李浩然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嗤笑了一声,闷声道“这算什么?丢了师门宝刀,然后再带一柄品质更好的神兵回去?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孟然欲言又止,却又不知如何劝解。
李浩然很是洒脱地摆了摆手,将长盒中的半本刀谱拿了起来,翻开了一页,只见第二页上有着三个古篆大字‘天刀诀’,李浩然继续翻阅,将半本秘籍仔细地研读了一番,随后递给了耿护院,说道“耿兄弟,你看看这本刀谱有没有掺假。”
耿护院接过以后,一页一页地翻阅,很是小心翼翼。
许久之后,耿护院微微抬头,一脸凝重地说道“这刀谱想来是真的,只是缺了最为紧要的后半部分,着实是可惜。”
李浩然倒没有觉得可惜,轻声叹道“此人能够写出如此精妙的刀诀,他的修为必定不同凡响,再不济也是那个时代的天下前十,只是为何如此籍籍无名?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本天刀诀。”
耿护院接过话茬,沉声道“确实如此,我也从未在江湖上听过这本秘籍。”
李浩然摇了摇头,把心底的念头按下,将刀谱递给了孟然,交代道“这本刀谱就交给你了,好好练,不要让它蒙尘。前三刀重势,四五六刀重意,第七刀难以参悟,第八刀杀气最重。
刀谱中提及的第九刀,你若是用心参悟,有生之年或许有悟透的那一天;至于原作者所提及的理论第十刀,你就不用琢磨了,非是我等凡人能够参悟,或许就连作者自己也没有想明白。”
孟然很是恭敬地接过刀谱,郑重其事地放进怀里,认真回道“前辈放心,我一定会用心学习的。”
李浩然嗯了一声,继续打开第二个长盒。
长盒里躺着一柄通体紫色的古剑,李浩然瞅见是把宝剑,顿时兴致缺缺,一脸不耐地扔给孟然,嘴里说道“呶,这把古剑也是你的。”
孟然接过以后,苦笑道“我不会耍剑,给我干嘛?”
李浩然嗤笑道“你不是要上无量山修行嘛,不拿剑可不成,总不能巍巍道宗出了个御刀飞行的怪胎。”
孟然脸色古怪地笑了下,说道“那也不急于一时,到时候再说吧,万一道宗瞧不上我呢。”
李浩然瞪了孟然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什么斤两我不知道吗?要是连你也被道宗拒之门外,那那些山上的牛鼻子个个都是天仙转世、圣体道胎了。”
孟然挠了挠鬓角,一脸不好意思地问道“我真的有这么优秀吗?”
李浩然翻了个白眼,左脚已是抬了起来,对着孟然的屁股就是一脚,笑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孟然嘿嘿一笑,并不计较李老头儿的动手动脚,轻轻拍打了几下屁股上的灰尘。
许久没有说话的耿护院忽然开口说道“既然日后注定是要修道的,以后这刀法还是要少练,多打坐修炼内息吧,毕竟刀法与道法不通,若是学得久了,怕是会对日后的修道有影响。”
孟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刀剑,眉头微微蹙起,一脸难以取舍的模样。
耿护院继续说道“兵器只是身体的延伸,内息体魄才是最重要的根本,日后你的基础打好以后,用刀或者练剑都不是不可以。”
孟然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我知晓轻重了,耿叔。”
耿护院拍了拍孟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在抵达道宗之前,不要再拔刀了,就好好修炼内息,借此养意。”
孟然虽然不明白耿护院的意思,但还是顺从地点头称是。
随后的时间里,孟然将刀剑及秘籍放好,又吃了一些已经放冷的饭菜,缓缓踱去了后院。
前院厅堂里,一直练刀的李浩然慨叹道“唉,真是可惜了,如果孟小子专注于练刀,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刀宗,享誉江湖数十载。”
耿护院既不摇头否认,也不点头称是,只是轻声地说道“一切都未可知,有如此天赋,学刀或者练剑都是信手拈来。只要能够抗过未知的命格,再活上二十年,出人头地、轰动江湖只是迟早的事情。”
李浩然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年轻那会儿只觉得自己的天赋惊人,但跟孟小子一比,简直是家雀自比雄鹰啊,五个李浩然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一个孟小子。”
耿护院笑了下,说道“天赋是天生的,至于后天的成就,还是要归根于勤奋与机缘,若是没有吃苦耐劳的性子,也没有好的修炼功法,再好的天赋都只是空中楼阁,不值一提。”
李浩然不以为然地说了句,“这世道就是如此啊,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了高处,有些人穷极一辈子也只是在山脚徘徊”
秋风里,声声叹。
京城某处幽静的府邸里,几位富贵逼人的男人围坐在一处昏暗的密室里,坐在上首的赫然就是早间朝会位列武官第二位的韦善会韦国舅,他正一脸肃然地看着眼前的几人。
“诸位已经坐了半天,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一个脸色黝黑、双眸中灵光闪动的人站起身来,对着韦善会拱了拱手,恭敬说道“大人,要不要借此事将二皇子拉下水?”
韦善会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问道“宣威将军有何妙策?”
说话之人叫做林琼,早年在西北边军中立了不小的功劳,所以被皇帝赐封为从四品上的宣威将军,他在进京任职以后,积极靠拢了权势滔天的国舅大人,为西北边军一系所不耻。
林琼说道“大皇子一直志在九五,若是知晓这个批言以后,难免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若是此时,我们再加上一把火,那么结果自然不用多说了。
到时候我们作壁上观,等他们争出个你死我活以后,做那在后观望的黄雀就好,顺势将两位皇子从储君的位子前面拉下去。”
韦善会皱眉想了一会儿,脸色缓缓舒展开来,笑道“果然好计策,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关键是还有一个比较难以逾越的问题,九皇子前面总共有着三位嫡子,就算我们将二皇子扳倒了,还有四皇子、七皇子两兄弟呢,他们之间感情甚笃,非常人可比,这两人一攻一守,颇为难对付。”接话的人面皮发红,声音低沉地说道。
面皮发红的叫做萧正庭,时为从四品上大理寺少卿,为人谨慎多疑,平日里颇有妙计,年少的时候得到过韦氏一族的资助,所以在入朝为官以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外戚韦氏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