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武摆手笑道“不干什么,我没有恶意,你大可不必如此戒备。”
采花贼略带审视地看着周孝武,仿佛他的脸上有绝世美人儿的画像。
周孝武站了起来,缓缓说道“一直背着夏小姐不累吗?不若坐下来聊聊?”
面具后面传来一阵咒骂,“你他娘的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老子来这里是给你面子,还敢让老子放下这个娘们,你是不想活了吗?”
周孝武没有搭理采花贼,只是看向胡老头儿,声音平淡地问道“人到了吗?”
胡老头儿点了点头,“到了。”
周孝武缓缓坐下,吩咐道“那就给他看看。”
胡老头儿嗯了一声,轻轻推开窗子,对着采花贼喊道“来,朝着外面看看。”
采花贼挪了几步,立时就看到对面的屋檐上站着一个人影,他的腰上挂着一柄细长的刀,浑身透着一股浓到化不开的杀气。
采花贼浑身一颤,往后退了几步,故作镇定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然是想跟你谈谈。”周孝武老神在在地说道。
采花贼沉吟了一会儿,将身后绑缚的夏小姐缓缓放下,静静地站在一旁。
看到如此上道的人物,周孝武微微一笑,也不追究他之前的失礼,问道“可否把面具拿下?”
采花贼犹豫了一下,缓缓拿下覆在脸上的鬼脸面具,露出了一张年轻俊美的脸,脸上有着一双很是招人眼球的桃花眼。
周孝武怔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你长得还不赖,干嘛非要做那人见人打的采花贼?”
长着桃花眼的采花贼估计是被周孝武的话戳中了要害,脸色瞬间黑了许多,有些气急败环地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找我有什么事,赶快说,说完好让我走。”
周孝武对着桌面敲了几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吧,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你叫什么?”
采花贼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周孝武没有再问,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采花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采花贼很是心虚地咳了一下,轻声说道“品花道人。”
“是真名吗?”
采花贼嗯了一声,轻轻地摸了下鼻子。
周孝武冷笑一声,问道“那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自称品花道人的采花贼微微抬高音量道“不知公子是?”
“我姓周,家父是本县知县。”周孝武缓缓说道“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品花道人苦笑一声,对着周孝武施了一礼,道“见过周公子,不知周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周孝武冷笑一声,“没什么指教,只是想跟你聊聊律法。”
周孝武微微抬头,看向一旁站立的胡老头儿,轻声问道“这淫贼所犯之事该当何罪?”
胡老头儿脸色平静道“掳掠四名少女,当绞。”
周孝武低头喝了一口冷茶,不清不淡地问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啊?”
品花道人也不装英雄好汉,很是痛快地说道“自然是想活了,不知周公子有什么事情需要在下代劳?”
周孝武轻声笑道“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品花道人愣了一下,随即神情自傲地说道“我的修为接近六品,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周孝武嗤笑一声,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捉了四个千金小姐,罚你为我效力四年,四年后,你若要走,我绝不会留。如何?”
品花道人正要拒绝,冷不丁地看到周孝武的狠辣眼神,下意识答应了一句,随即就在心底腹诽“这个狗日的,竟然敢威胁我,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一定睡了他老母。”
周孝武呵呵一笑,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好好享受这位夏小姐吧。”
品花道人摆手笑道“不敢不敢,我马上把她送回去,绝不让夏府的人察觉到。”
周孝武笑着点了点头,“还算有点做大事的样子,日后你若是尽心尽力办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品花道人眼神一亮,急忙说道“周公子,功法秘籍金银财宝之类的我就不要了,我只要美人儿。据说醉花楼的花魁宋飞儿最为动人,若是周公子能将这位美人儿送我,我一定尽心尽力。”
说到最后,品花道人一脸的陶醉。
周孝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的恼怒,平静道“那位花魁如今已经被人赎身,怕是有些难办。我可以另外为你十位美人儿,弥补你的遗憾。”
品花道人笑了笑,说了一个很让周孝武心动的条件,“若是能与那位花魁厮守,我愿意为周公子效力十年。”
周孝武想了想,说道“此事容后再议,你先把夏小姐送回去吧,明日午时来这个雅间报到。”
品花道人很是玩味地笑了笑,轻声问道“您就不怕我跑了吗?”
周孝武的右手缓缓伸进怀里,摸出了一块小小的铁牌,只见上面写着‘玄狼卫’三个字。
品花道人双腿一软,无声地跪倒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喊着“见过周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见谅。”
周孝武将令牌一收,沉声问道“这下知道该怎么选了吗?”
品花道人忙不迭地点头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周孝武上前两步,亲自将跪在地上的采花贼扶了起来,温声说道“只要你尽心办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孝武不待品花道人回答,狠下心来继续说道“你若是答应为我效力二十年,我就把醉花楼的花魁宋飞儿送给你。”
品花道人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淫笑地说道“好,这桩买卖我做了,我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厚望,必定尽忠职守、死而后已。”
周孝武摆了摆手,沉声说道“玄狼卫的身份只需记在心底,若是暴露的话,你应该猜得到后果。”
品花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保证道“小的一定谨记在心,不会误了公子的事情。”
周孝武微微颔首,“去吧,记得午时之前来。”
品花道人对着新认的主子施了一礼,随即抱着那位昏迷不醒的夏小姐跳出屋子,朝着夏府的方向奔去。
等采花贼走远了,胡老头儿对着窗外膀大腰圆的刀客摆了摆手,那刀客点了点头,一个跳跃就消失在黑暗中。
胡老头儿对着窗外的夜色瞧了几息,随后轻轻地关上窗子,走到周孝武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孝武回到座位上,轻声问道“你有问题要问吗?”
胡老头儿点了点头。
周孝武微微抬头,说道“问吧。”
胡老头儿想了一下,开口问道“既然那斯已经答应为公子效力,为何还要对他许诺?”
周孝武笑了笑,解释道“牌子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若是他真的跑了,我不可能借用皇城司的力量去追捕他,那样只会显得我办事不利。不若主动提出能够让他心动的条件,借此牵制他,好为我尽心办事。”
胡老头儿问了一个不符合他身份的问题,“您就不在乎吗?”
“当然在乎了。”周孝武长长地叹了口气,颇为心痛地说道“要想马儿跑,自然得让马儿吃草。至于他是否能够吃上草,就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