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上来了,是黄颜色的,黄得很艳丽,老坦和向南说:
“冯团长,这个真的是好东西,你尝尝,黎族人的黄色饭,以前,可是他们用来招待舅舅和头人吃的饭。”
向南尝了一口,不停地点头:“好吃,很香,这是用什么做的?”
“用山兰米,加上山黄姜、牛大力和土藤根叶一起煮熟的,黎族人有‘一家黄饭熟,百家口水流’的说法。”老坦说。
“还真的是。”向南笑道,“我边吃都边流口水了。”
几个男的都喝了酒,大家只能挤一车去,还只有向南一人可以开车,张向北坐在副驾座,老包和符志荣,让老坦和另外一个战友不要去,但他们两个死活不肯,没办法,只好四个人挤在后排。
出了县城,向南在符志荣的指引下,往前开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山坳里,这个山坳,中间一条溪流,水量还不小,溪流的两边都是凌乱的乱石荒地和杂草,两边山包上都是茶叶地,但这些茶叶地,一看就是久没有人打理,茶树间的灌木和草,长得比茶树还高。
沿着这一条砂石的路往里面开,快接近山脚的时候,出现了很大的一个院子,院门关着,门口的传达室里坐着一个老头,符志荣下车,包天斌和老坦他们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老坦说,总算滚下去一个,这下舒坦了!
符志荣转头骂道:“让你不要跟来,你一定要跟来,挤死活该!”
老坦回骂:“我不怕死,我就是要跟着你,怎么样,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一车的人都大笑。
符志荣走进传达室,和老头说了什么,老头走出来,把铁门打开,符志荣朝向南挥手,让向南把车开进去。
门里面是很大的一块空地,空地上浇了水泥,还有一排一排像仓库又像车间的房子,张向北正在心里估算着,包天斌说,这里差不多有三十多亩地,做牛棚和屠宰场都足够了,边上的荒坡缓地,还可以括。
大家一起下车,符志荣走过来问:“张总,这地方怎么样,你要是想要的话,这整个的山坳,还有这里,我都可以想办法。”
符志荣说着,用脚跺了跺脚下的水泥地。
“这些茶叶山都可以?”包天斌问。
“你弄其他不行,改成牧场肯定可以啊。”符志荣说。
张向北朝四周看看,他说不错,这里要是可以拿下,我会把这边上的茶叶山,都改种成牧草,像新西兰那样,有水有草,这里当牧场,还真的很不错。
“这里原来是什么干什么的?”张向北也跺了跺脚,问符志荣。
“农垦的茶厂,边上的茶叶山,还有这个茶叶厂,都是农垦的,但小溪两边的荒地,是属于这里村里的。”符志荣说。
“多大面积?”包天斌问。
“全部加起来的话,大概是七千多亩。”符志荣说,张向北觉得,这个面积也很理想。
包天斌问:“农垦会听你们县里的?”
“可以啊,这个茶厂,对农垦来说,算什么,很小的单位,这个茶园都荒了好几年了,原来种绿茶,卖不出去,后来改做红茶,还是没有销路,这个茶厂,前年的时候,还有人过来谈过,说是想改建成放绿橙的气调库,后来又没有下文了。
“山上的茶树,也说过要全部改种绿橙,说了几年也没见动静,农垦你还不知道,这几年在岛上各地卖地卖疯了,谁还有心思正正经经做农业,这种地方,卖地又没人要的,就荒在这里,张总他们又不改变土地用途,连报批的手续都不用办,我去和他们谈,肯定可以拿下。”
符志荣说着问张向北:“对了,张总,这个项目,你准备投资多少。”
“初步匡算十个亿吧,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增加。”张向北说。
“我去,多少,我没听错?十个亿?”符志荣瞪大了眼睛,问张向北。
张向北说对,“没错,十个亿,如果山上全部改成牧场,还需要从世界各地引进种牛,创办研究所的话,我想投资不会小。”
“什么意思,老符,你还怀疑张总的实力?”包天斌问。
“不是,不是,晴天一声雷啊!”符志荣大笑道,“要是十个亿,那就是琼中有史以来最大的投资项目了!张总,你等我电话,我一定给你拿下。”
张向北赶紧说好,谢谢你了,老符。
回到了老坦的酒店,大家在包厢里继续喝了会茶,张向北和包天斌说是要回海城,包天斌和向南说,我可以了,酒劲已经过去,我可以开车了。
大家一起到了店门口,老坦让服务员搬了六箱琼中绿橙到车上,说让张向北他们带去,张向北和向南推辞,包天斌说:
“拿着拿着,和老坦不用客气,这绿橙,是琼中最好的东西了,你们尝过之后就知道,肯定会吃上瘾。”
大家告辞,车子启动之后,符志荣和老坦他们三个,还站在那里不停地朝张向北他们招手,符志荣右手的大拇指和小拇指张开,其他三个手指弯着,放在耳旁,朝张向北做着打电话的手势,张向北不停地点头。
车开过南渡江,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包天斌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是符志荣,包天斌接了起来,边听符志荣在电话里说着,一边继续开车,到了前面出口,他把车转了出去。
包天斌把车靠边停下,转过头和张向北说:
“张总,我们现在还要回去琼中。”
“为什么?”张向北问。
“老符把你这个项目,去向县长汇报了,县长晚上要请你吃饭,请你一定要出席。”包天斌说。
张向北他们原路返回琼中,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包天斌直接把车开到琼中宾馆,也就是琼中县府招待所门口停下,看到符志荣站在大门口等他们。
三个人一下车,符志荣就过来和张向北握手,和他说:
“不好意思,张总,害你们快到海城又回来了,实在是舍不得你这条大鱼,我们一去和县长汇报,县长就让我们马上把你们请回来,今天就把这事给落实了,这样也好,该到的人现在都已经到了。”
张向北赶紧说,谢谢,谢谢老符,应该的。
四个人往里面走,还没有走到包厢门口,包厢的门打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张向北和向南都愣了一下,他们听到从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张向北看看包天斌,包天斌笑道:
“谢总也在这里,我打他电话,他正好在琼中,知道这事,就过来了。”
张向北马上就明白包天斌为什么会打电话给老谢,谈项目这种事,老谢才是老甲鱼,再说,他在琼中,上上下下的人头他都熟,肯定能班上忙,张向北觉得,很可能不是老谢凑巧在这里,而是早知道他今天要来干什么,专程从海城赶过来的。
只是,顾忌到自己脸皮薄,不到关键的时候,老谢不现身,现在,关键的时刻到了。
张向北走进去,老谢看到他站了起来,朝他笑着,张向北和向南赶紧过去,叫着谢伯伯。
老谢在,符志荣就不多插嘴,知道一切老谢会照应,老谢边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国字脸的中年人,看到张向北和向南进来也站了起来,老谢给他们互相介绍,说这是张总,这是甄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