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到最后,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那个官司,争取打赢那个官司。
吴欢拿着电话,心里不停地冷笑,这个官司,你们还打的赢吗?老百姓早就已经做出判决,认定你们剽窃,老百姓的认定,可不是几个法官和一纸判决书能够扭转过来的。
再说,你们想尽快结束就尽快结束?虞律师同意吗?他还想把这案子打成自己的经典教案,他要追着缠着你们打,一审结束还有二审,慢慢来吧。
好消息接踵而来,先是吴欢的前同事偷偷告诉吴欢,集团的hr已经下了命令,“每日鲜”那边所有的招聘工作一律停止。
吴欢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意味着他们在找退路,准备收缩战线了,老马大概已经把两家公司,像麻雀那样仔细地进行解剖,他发现并预见到,就生鲜配送这块,“宅鲜送”有太多的优势是“每日鲜”无法超越的,“宅鲜送”不仅光是配送,还在生产。
这是一场他们注定打不赢的战。
或者说,马老师越解剖,他就越坚定了,要把“宅鲜送”收入自己囊中的想法,这样的想法,让他的胃口膨胀,同时也已经无心恋战。
接着是吴越和李薇告诉张向北吴欢,杭城和上海,我们的个人客户在回升,而且趋势越来越明显,现在我们已经回到百分之二十七八,很快就要拿回三分之一的市场占有率。
张向北和吴欢松了口气,一个月,他们苦苦坚持了一个月,现在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张向北明白,趋势线一旦出来,上升的趋势就会不断增加,上升有时候也是会有加速度的,这些重新回来的客户,就像是金不换的回归浪子,他们一旦回来,就再也不会离开,“每日鲜”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们。
“单位用户呢?”张向北说。
“还僵持着。”吴越说。
这些离开的单位用户,大多是小型餐饮类饭店酒店,和中小型的民营企业民营公司,这些单位的老板们最讲实际,对价格最敏感,相反,他们对蔬菜的品质,要求反倒没有那么高,只要“每日鲜”的价格没有调整,他们就注定会是最后一批回归的。
“没有关系。”吴欢和张向北说,“现在反倒是‘每日鲜’最艰困和难熬的时候,也是‘每日鲜’的人最惶恐的时候,一旦老马决定放弃这个项目,他就不会允许他们继续烧钱,反而会有盈利的要求,等到那时,他们的价格不调整也必须调整。”
张向北点点头。
桂花姐的“锦绣服务”公司,他们在杭城和上海所管理的小区和写字楼,都是高档小区和5a写字楼。
这些小区和写字楼里,“宅鲜送”的客户,本来就是流失比例最少的,他们很多人在“每日鲜”出来的时候,都试着下过一两次单,收到菜后,自己马上做出了评断,接着还是回去“宅鲜送”买菜。
等到客户们开始回归的时候,又是这些小区和写字楼里的客户回归得最快,比例最高。
桂花姐经常会去下面小区转转看看,她到了小区里,就肯定会去“宅鲜送”和“每日鲜”的保鲜柜看看,等到她发现“宅鲜送”保鲜柜的使用量,大大超过“每日鲜”的时候,桂花姐心里暗喜,同时对“每日鲜”开出了第一枪。
她命令下面所有小区的物业公司,“每日鲜”的保鲜柜现在使用率太低,摆在那里太占位置,通知他们来撤走,或者是每个小区,只保留一两个点,让他们把客户都集中到那里去,其他的都给我撤了。
下面人心里知道,老大这是明显地在整“每日鲜”,当初“宅鲜送”的保鲜柜空置率很高的时候,集团公司可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这还不明显吗?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宅鲜送”和他们公司,包括“宅鲜送”的老板和谭董是什么关系,自己的老大在做给谭董看呢,每家物业公司的总经理,当然也马上行动起来,他们需要做给老大看。
他们都理解错了,桂花姐这样做,还真的一点也没有要做给谭淑珍看的意思,她这是诚心要帮张向北,张向北是小昭的儿子,桂花姐看着他,感觉就像自己的小孩一样,总想着要去呵护。
“宅鲜送”和“每日鲜”在隔空交战的那些日子,桂花姐到了下面小区,看着“宅鲜送”的保鲜柜使用的人越来越少,她的心就一直揪着,很替张向北担忧,现在有这个机会,她还不马上出手?
桂花姐的出手,对“每日鲜”来说,可以说是重重的一击,不是业务上,业务上反正本来就在下滑,天天下滑,大家都见怪不怪。
而是在人心里,在他们“每日鲜”的员工中间引起不小的震动,自己都几乎要被人家扫地出门了,接下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下面开始变得人心惶惶。
接着,有其他的小区也开始学“锦绣服务”的样子,开始清理“每日鲜”的保鲜柜,把它们集中到一两个点去。
很难说这是他们自己的行为,还是丁勉力周若怡吴欢和李薇他们努力的结果。
这样,客户订了菜,本来保鲜柜就在楼下,乘电梯下楼就可以取,现在那里,只有“宅鲜送”的保鲜柜还在,“每日鲜”的保鲜柜已经被集中了,他们必须要走到另外一幢住宅楼下,才可以拿到菜,太不方便了,很多人干脆又回到了“宅鲜送”。
终于,应该是马老师下决心了,“每日鲜”突然无预警地,在今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全面上调了他们网站上的菜价,张向北在家里已经睡着了,今天在公司值夜班的李薇,打电话给张向北。
张向北赶紧从床上起来,打开电脑,登陆“每日鲜”的网站,一看果然如此,张向北禁不住大喊一声。
“北北,出什么事了?”
楼下刘立杆还没有睡,正在看一本《雷蒙德·卡佛短篇小说自选集》,看到《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的时候,听到楼上张向北的大喊,刘立杆赶紧走到楼梯口,冲着楼上问。
张向北走到楼梯口,朝楼下说:“没事,杆子叔叔。”
张向北回到房间,匆匆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下楼,刘立杆还站在楼梯口,张向北和他说,我要去公司。
“现在?有什么急事?”刘立杆问。
张向北嘻嘻笑着:“‘每日鲜’调价了,他们的价格调上去了。”
“真的?那太好了!”刘立杆也叫道,“好好,你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张向北说好,从刘立杆的身边经过下楼,刘立杆走回房间,谭淑珍也已经从床上起来,睡意惺忪地问他:
“大半夜的,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马老妖投降了,他们的菜价也调了。”刘立杆说。
“真的?!”谭淑珍喊了一声,这一喊,把自己都喊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