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北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就行。”
“鬼扯,做好我们自己的,要是没人下单有屁用。”周若怡说,“那个老狐狸,我一定要盯着他,把他拿下。”
张向北说好好,你们辛苦了。
“这才像句人话。”周若怡嘻嘻笑着,“张向北,快去尝尝那香肠,真的很好吃。”
“我刚刚吃过中饭了。”张向北说。
“吃过中饭又怎样,尝一下香肠你会死啊?”周若怡骂。
“好好,我马上去尝尝。”张向北懒得和她继续啰嗦,随口应付着挂断电话。
张向北坐在那里坐了一会,想想周若怡的话,还是很好奇,什么香肠,会让她变得这么夸张,还一定要打电话过来告诉他很好吃。
张向北站了起来,走出办公室,隔壁吴欢的办公室门关着,吴欢没有回来,中午大概在下沙的哪所大学食堂,和客户一起吃中饭了。
张向北走到斜对面的会议室,推开门,上午食品厂那边送香肠过来,没地方放,都放在会议室里。
靠墙排放着四只大纸箱,里面装着的,都是一袋袋真空包装好的生吃香肠,其中一只纸箱里,还有他们“宅鲜送食品”的纸袋子,吴欢和李薇出去拜会客户的时候,只要把香肠一袋袋装好就可以。
张向北从纸箱里拿了一袋香肠,走回到自己办公室,把香肠扔在茶几上,走过去办公桌上,从笔筒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又拿了把美工刀,走回去沙发坐下。
他拿起那袋香肠看看,香肠看上去很油,是那种被太阳暴晒出来的油。
张向北从纸巾盒子里抽出两张纸巾,铺在茶几上,想想觉得不够,油可能还会渗下去,又抽出两张铺在上面,然后把那包香肠放在纸巾上,用剪刀剪开袋口,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有些像是火腿肉。
张向北用剪刀夹着香肠头,抽出一根放在纸巾上,香肠是枣红色的,张向北拿起美工刀,抽出一张纸巾把美工刀的刀片反复擦拭着,嘴巴里却已经是直吞口水,香肠的香味太诱人了。
张向北用美工刀切割着香肠,想把它切成一小段,香肠很有韧性,不怎么好切,张向北忍不住了,干脆拿张纸巾叠了几叠,然后用它包住香肠的一头拿在手里。
张向北一口咬下,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香肠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硬,一口就咬断了,咬断之后,那气味更浓郁,在口腔里肆意,张向北赶紧咀嚼起来。
张向北一连吃了三根,这才感觉过瘾。
他拿起电话打给周若怡,电话一通,周若怡就在那头叫道:
“怎么样,怎么样?张向北,是不是特别好吃?我们前面在车里吃了,开出去这么多路,现在车里还香喷喷的!”
三点多钟的时候,周若怡给张向北打电话,还是和他说香肠的事,张向北一听就烦了,问:
“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周若怡?”
“冇,不是我啰嗦,特么的是那个老狐狸刚刚打我电话了,你猜他说什么?”周若怡问。
张向北笑道:“我连小狐狸都不是,我怎么知道老狐狸说什么。”
“他和我说,这个事情,他去向院长汇报了,院长说,还是要品质第一,不然,到时候下面医护和病人投诉,也麻烦。
“哈哈,他和我说,你们这个香肠不错,我给院长尝了,院长说比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吃过的那些法国的意大利的西班牙的萨拉米还要好吃,没有那么咸,还香,有火腿的香味,他说他们准备进一批,怎么在我们网站上找不到。”周若怡嘀嘀咕咕地说着。
“可以给他们提供一批。”
张向北说,说完马上反悔,和周若怡说:
“你再给他送一些过去,就说让他送给院长的,至于要订大货,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因为这个香肠工艺很复杂,做起来比较费时间,现在还没有大规模生产,不过,他和院长的个人需求,我们可以保证。”
周若怡马上明白了,问:“张向北,你是把这香肠当诱饵,对吗?”
“对啊,可以吗?”张向北说,“这样可以让对方多记住些我们比‘每日鲜’的长处,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菜品不仅新鲜,还有一些产品,是我们独家,‘每日鲜’提供不了的。”
“好好,我明白了。”周若怡说着把电话挂了。
张向北拿着电话摇了摇头,没想到香肠都变成了自己的武器,还是秘密的,不过,有武器总比没有武器好。
张向北站起来,走到了茶几那里,不禁哑然失笑,他看到茶几上的那一包香肠,还剩下一根,他下午在办公室坐着,或者走来走去,或者去窗前站站,心里总是有排遣不去的苦闷,经过茶几的时候,就会用餐巾纸包着香肠,拿起一根嚼着。
不知不觉,一包香肠竟然快吃完了。
张向北索性把这根香肠也拿在手里,把空塑料袋扔进垃圾桶,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亮晃晃的天空和水泥地,太阳的狠劲还没有过去,这个时候,是整个物流基地最空闲的时候,连那些大货车司机,都在找阴凉的地方凉快着。
很多舍不得去住基地招待所钟点房的司机,干脆把草席铺在相熟的仓库门口,躺在那里睡觉,从门里漫出来的冷气,让门口那块地方十分的阴凉。
最后的这一根香肠,张向北慢慢地嚼着,细细地品味着,想着,不过,一根香肠都吃完了,张向北还是没有想出来,顾工是怎么做出来的。
张向北看看手表,这个时间,顾工应该已经起来了,张向北走了出去。
顾工的办公室里没有人,张向北走到边上的操作间看看,钢丝床是空的,里面也没有人。
张向北走去饮水机那里,给自己倒了杯水,拿着水在沙发上坐下。
过了十几分钟,顾工从门外进来,看到张向北叫道:
“哎吆,你坐很长时间了?我就在车间里,你让人喊我一声就是。”
张向北说:“没事,反正在那边也是坐,到你这里,还是坐。”
顾工看了看张向北,问:“怎么,一筹莫展?”
“有点。”张向北老老实实地说。
“没事,胜利是熬出来的,打仗是这样,商业的竞争也是这样,在斯大林格勒,朱可夫把德国人熬到半死,然后出击,这才有可能取得胜利,不熬,想速战速决,那就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顾工说。
张向北笑了起来:“我感觉到了熬,但没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