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我已经让他们在清理了。”小莉笑着说。
挂断电话,张晨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大吼一声,把正巧从车外走过的一个女的吓了一跳,手里的遮阳伞差点掉在地上,她转头看看张晨,骂了一声神经病,张晨笑了起来。
他看到边上有一家早餐店,好像已经打烊,原来摆在门口的折叠桌子和塑料凳子,都收起来靠在墙边,临街的一个做大饼的炉子,已经熄了火。
张晨看着早餐店,突然觉得自己很饿很饿,从来没有过的饿,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有吃早餐,而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大饼和油条了,张晨现在,真的很想吃大饼和油条。
张晨下了车,朝早餐店走去,走到门口,看到烤大饼的炉子上,还有一块大饼,边上放油条的铁丝篮子里,还有三根油条和五六个麻球,摆放的时间太久,油条和麻球都软塌塌的。
店里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妇人,正在擦洗做大饼和油条的案板。
张晨冲着她的背影说:“买大饼油条。”
妇人转过身来看着他,说:“没有了。”
在她眼里,这剩下的大饼和油条,已经不是大饼油条,待会有叫花子走过门口的时候,她会送给他。
张晨指了指炉灶上的大饼和油条说:“这个不是?”
妇人有点奇怪,问:“这个你也要?”
“要要,都给我。”张晨说着觉得还不够,又追一句:“还有这些麻球,也都给我。”
妇人有些为难,她在围裙上擦着手,看看张晨,又看看那些剩下的东西,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说,要么我油锅开起来,把油条和麻球再给你炸一下。
“不用麻烦了。”张晨说。
“很快的很快的,一下就好。”妇人说着“吧嗒”一下打开了坐着油锅的煤气灶。
油锅里的油已经凉透,在加温,张晨看到身后有一张竹躺椅,大概是老板休息用的,他在躺椅上坐了下来,接着躺下去,看着头顶的吊扇一圈一圈地转着,张晨不一会就睡着了。
张晨是被热醒的,身上汗津津的,他坐起来,看了看手表,自己这一睡,睡了四十多分钟,已经是中午,门口的马路被太阳晒得白花花的,妇人大概还怕张晨着凉,把头顶的吊扇开到了最小档,叶片慢悠悠地转着。
张晨转头朝四周看看,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再看看铁丝篮子里,油条和麻球已经炸过,看上去比前面精神了一些,煤气灶上,连油锅都已经端走。
张晨掏出十块钱,放在案板上,用刀压着,扯下挂在案板边上的马甲袋,把大饼油条和麻球,捡到了马甲袋里。
他正准备出去,那个妇人从边上走回来了,看到张晨就笑:
“这么好睡,叫你都叫不醒。”
张晨笑道:“是啊,要不是太热,我可以睡到晚上,钱放在那里了。”
妇人朝张晨指的方向看看,说:“我找你钱。”
张晨说不用找了。
妇人嘴里说着不行不行,钱一定要找,人已经走到了案板前面,从案板上的一个铁罐子里,拿出了几个硬币给张晨,张晨只能接在手里。
张晨走回到自己的车旁,看到车的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城管的罚单。
“妈逼!”张晨骂了一句,接着嘟囔:“贴吧,贴吧。”
张晨上了车,把马甲袋放在副驾座上,打开发动机,并没有挂挡,而是把座位往后放倒,他愣了一下,在想,是不是该先吃根油条,结果还没有想明白,人就已经倒下去,睡着了。
张晨在车上睡着了,是被人笃笃敲玻璃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位城管站在外面,身后停着一辆摩托车,他正敲着自己的车窗玻璃。
张晨把车窗按下来,问:“干嘛?”
“快走,快走,这里不能停车。”城管说。
张晨指了指前挡风玻璃,问:“你已经贴过一张了,还想再贴?”
城管说:“你要是不走,我就贴,看看那张,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了。”
“你真可以。”张晨笑道,“这么热的天气,还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你也不歇着,还要在大太阳下面跑,还真是谁知罚款单,张张皆辛苦,怎么,这个月的任务没有完成?”
城管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让你走就走,怎么这么啰嗦?”
“我吃了早饭再走。”张晨说,“油门都踩不动了。”
张晨肚子真的很饿了,他拿过副驾座的油条,吃了起来,油条被炸了两次,再被车里的冷空调一吹,很硬,咬也咬不动,张晨一头咬着油条,另一头用手用力地拔着,好不容易咬下了一截。
城管看着也笑了起来,问:“开这么好的车,吃的这么不讲究?”
张晨说:“车是老板的,我是司机,钱都被你们罚光了,我不吃这个,还能吃什么?”
“你们老板他不管饭?”城管问。
“不管,我们老板很小气。”张晨说着打开了后备箱,和城管说:“兄弟,我懒得下车,你帮我后面拿瓶水,给你自己也拿一瓶。”
城管果真还去尾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张晨一瓶,拿着另外一瓶朝张晨晃晃:“谢谢!”
张晨摆了一下手。
城管和张晨说:“吃完了就走,前面领导经过这里看到,让我过来的,不然,我才懒得过来。”
张晨说好,谢谢!
城管上了自己的摩托车,朝张晨挥挥手,走了,张晨看到他的后背,就刚刚在车外站着这么一会,已经湿透了。
张晨看看手表,已经快一点钟,再看看自己的手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居然都没有把他吵醒,这些电话,分别是赵欣、小芳、慧娟和小莉打来的,张晨这才想起来,他还答应过赵欣,到杭城就发微信给她的,结果早忘到天边外了。
他坐在那里,一边吃麻球,一边回电话,等电话回完,麻球已经三个下肚,感觉肚子里有点东西了,旋开水瓶盖,灌下几口水,这才启动车子,开到前面严家弄的尽头左转,往景芳绕出去。
张晨到了“饮食男女”,下面加工车间已经忙碌异常,恢复了往昔的正常,培训室里的培训,也照常进行着,杜涛看到张晨来了,远远地举起手里的马勺,朝他比划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张晨上了楼,走到小莉的办公室,小莉一个人坐在那里,张晨问:
“慧娟呢?”
“太平无事,她当然回土香园去了。”小莉说。
张晨在小莉的对面坐下来,问:“一切都正常了?”
“正常了。”小莉说,“对了,老板,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让这个客人赔啊?他害我们这一下,昨天晚上加今天中午,最少四百桌,光昨天给客人打折,我们要支付给土香园的,就有二十九万多块。”
张晨瞪了小莉一眼,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