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除了贺红梅的爸妈,要在家里陪老人们过年,舅舅在办公室值班,晚上还要去慰问和看望坚持在春节岗位上的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和路上执勤的交警,凌晨还要去慰问清洁工人,不能来以外,其他的人都来了。
刘芸带着刘老师到了,刘老师一到,还是把刘立杆拉到一边,窸窸窣窣的,连张晨都感觉奇怪,等两个人分开,张晨走过去悄悄问刘立杆:
“刘老师找你干嘛?”
“老骥伏枥,他要把失去的青春夺回来。”刘立杆诡谲地笑笑,“昨天晚上,从这里离开,他又去开房了。”
张晨眉头皱了一下,骂道:“你要让他适可而止。”
“我拦得住吗?”刘立杆说,张晨摇了摇头。
到了年初一这天,他们一大早就起来,去武隆天坑地缝国家地质公园游玩,他们到了天坑的坑底,游玩了坑底的天福官驿,这里是《满城尽带黄金甲》和《变形金刚4》的拍摄地,天福官驿的边上,就是武隆天生三桥之一的天龙桥。
中午,他们在仙女镇吃的中饭,晚上回到重庆,是贺红梅爸妈请他们去洪崖洞吃的晚餐。
到了初二,刘立杆和谭淑珍,开着车,带着老刘夫妇和谭老师谭师母,还有汉高祖刘邦和丁贵敏,一起去成都和都江堰,丁贵敏和老刘夫妇,还有谭师母都没有去过成都和都江堰,谭老师来过,那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牛乡长陪着张晨和小芳他们一行人,也是初二一大早就出发了,他们要去老家看看,小芳的爸妈,还想在老家的房子里住一个晚上,牛乡长说,那里还能住的?就是家里的被子什么的,这么多年,也都已经霉掉了。
大家说好了,到了那里,中午和晚餐,就在小芳的大伯家里吃饭,吃完了饭,晚上还是赶回来重庆。
山里的气温低,桃花还没有盛开,但枝头上,已经挂满了一粒粒的花骨朵,张向西一到这里,就快疯掉了。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去的路宽了,虽然还不够汽车通行,但摩托车和人力车已经没有问题,地面还浇了水泥。
张向西走在向南和张向北的中间,一只手牵着他们一个,还要他们把她提起来,张向西吊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咯咯地笑着,一边还不时地回头,朝阚向东说:
“你没有,你没有。”
阚向东心里是羡慕的,不过他故作不屑地说:“我才不要。”
张晨走过去,和小树说:“来,我们也来。”
两个人一人拉着阚向东的一只手,把他也提了起来,阚向东叫道:“快快,走快一点。”
张向西扭头一看,叫道:“北北,南南,我们快跑,别被他们追上。”
张向北和向南,提着张向西就往前跑,张晨和小树提着阚向东在后面追,张晨妈妈叫道:
“快放开,快放开,小心手脱臼了。”
“少见多怪,你看电视里那些体操运动员,在单杠上转的像风车一样,也没看到脱臼的。”老张在边上说。
已经可以看到家了,小芳的心紧了起来,他们家的房子,虽然也是后面造的,这房子的图纸,还是张晨设计的,但毕竟已经有些年头,在桃树的掩映下,和边上大伯他们的房子,还有几幢新造起来的,不知道谁家的房子比起来,已经旧了。
从小路的尽头,转过来一群人,是大伯他们听到了动静,知道是他们回来了,迎了出来。
小芳扭头看看,她看到她妈妈眼眶已经红了,在抹眼泪。
是啊,从那年张晨和姐姐回来,他们在会仙楼等他们,接着就是买别墅,搬离了这里,他们一家,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过年,小芳甚至都没有回来过,就是考上大学,迁户口的时候,也只是到过乡里。
但不管是多少年没有回来,这里还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根在这里,小时候每年都会和姐姐、小树,分掉枝头花朵的那棵桃树,还长在院子里,迎风微微地摇曳。
小芳的眼眶也红了。
大伯把他们领回到他们自己的家,小芳看到,家里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上破的玻璃,也被换上了新的,每个房间,连床铺都已经铺好,都是干净的垫被和被子,他们走的时候,家里还没有装空调,现在每个房间的空调都装了起来,都是新的。
婶婶拉着小芳妈妈的手,和她说,回来了,就多住几天,你们都多久没有回来了,要是今年你们自己没说要回来,我们也不好意思叫你们,其实,我们是很想你们回来看看的。
这就是牵扯到过去的事情了,小芳妈妈赶紧说,不是不想回来,是小孩子都在那边,走不开。
妯娌之间多年的冰,就这么化了。
牛乡长在边上看着有些感慨,她说好,既然回来了,就多住几天。
小芳和小树回去自己的房间,欣喜地发现,房间里自己的东西都还在,连读书时候的课本和作业本,也都在。
小芳朝张晨笑笑,和他说:“我给你看件东西。”
张晨不知道她要拿什么给自己看,小芳打开写字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幅画,递给张晨,张晨看到,这就是那年自己和小昭来的时候,给小芳画的画,小芳和他说:
“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外面的世界都在这画里,这就是我的世界的全部。”
向南在边上听到,抿嘴一笑,她凑近小芳说:“有点酸。”
“去!”小芳斥了她一声,脸刷地红了,向南咯咯笑着。
“我也有。”
小树说着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手里拿着的,也是当年张晨给他画的画,小树和张晨说:
“这几幅画,我临摹了好多遍,不过都撕掉了,只有这原作还留着。”
张向北说:“小树舅舅,这么说,我老爸才是你的启蒙老师?”
“那当然。”小树说,“我那时画画,就是想成为你老爸那样的人。”
小芳搓了搓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的烧退去了一些,这才轻轻地吁了口气。
她之所以脸红,羞于说出口的是,这两幅画,不仅是她的全部世界,多少个夜晚,少女小芳坐在这里看着这两幅画,也会朦朦胧胧地遐想着自己的未来,当然也会想到自己未来的爱情,在她的想象里,未来自己的那个他,就是像张晨这样的。
他们在自己家里逗留了会,接着去看大伯的新房子,新房子很宽敞,一个堂前,就可以摆下三桌的酒,房子里很暖和,堂前一台立式空调,呼呼地朝外面吹着热风。
张晨感觉到似乎缺少了点什么,想了一会想起来了,缺少那个烤火的大火盆,从那边房子,到大伯这里的房子,烤火盆都消失了,有了空调,当然不再需要大火盆,但张晨觉得,火盆边上的那种温暖,是空调不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