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一个企业来说,风险管控,不仅是要管控你产品和业务的风险,还有员工,包括管理者自身的风险,人要是有了风险,就必然会带来企业的风险,职级越高的,带来的风险就越大。
这就是为什么这次,当蔡小姐知道刘立杆会有擅自给人家担保这样莽撞的行为时,吓了一跳,觉得自己一定要到杭城来一趟的原因,如果这个公司的风险有外溢的可能,他们当然毫不犹豫,就会采取快速的行动,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
谭淑珍把车直接开到了艮山电厂的码头,张晨他们已经到了,蔡小姐下了车,看着不远处的两幢玻璃房子,问谭淑珍,这是什么房子,真漂亮。
谭淑珍和她说,这是张晨的美术馆和他的会所。
“是张先生的?那我回来一定要去看看。”蔡小姐叫道。
谭淑珍说好。
站在艮山电厂的码头,朝两边的米市河张望,蔡小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问汉高祖刘邦:
“刘大哥,这里真的就是艮山河吗,就是我们上次来过的?”
汉高祖刘邦说对,我们上次,也是在这个码头上下船的。
“变了,变了,完全变了,这里这里,这岸上和河两边,都已经变了。”
蔡小姐的手划了半圈,把艮山电厂和前面的米市河,包括对面都概括了进去,蔡小姐说:“刘先生答应我的,他做到了。”
又和汉高祖刘邦说:“刘大哥,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辛苦,谢谢你!”
大家上了张晨他们会所的画舫,画舫的中间是一长条的茶几,两边是两排沙发,头上那里,空出来的地方,还有一张麻将桌,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和瓜果零食,大家都坐了下来,只有蔡小姐一个人,转身跪在了沙发上,趴在窗口,贪婪地朝窗外看着。
她看着窗外清澈的河水,看着两岸的花园和游人,看着河上一座座造型各异的桥,船在河上荡漾,她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只有一次,她转过身来和小虎说:
“小虎你也看,这里就是杭城的艮山河,现在完全变了样,你不知道它原来有多少脏,水都是臭臭的,妈咪做到了,刘先生和刘大哥,帮妈咪做到了。”
画舫在米市河上,走了一个来回,快靠岸的时候,蔡小姐和谭淑珍说:
“谭小姐,我们可不可以再走一次。”
谭淑珍说好,她吩咐船工再走一趟,这一次,蔡小姐换到了对面的沙发,还是保持前面的姿势,继续朝外面看着。
船再次回到码头,靠了岸,大家上岸,蔡小姐站在码头上继续朝河里看着,她和汉高祖刘邦说:
“刘先生还真是能干,他真的把这件事做成了,我好想当面谢谢他!”
她又转身和张晨说:“张先生,这里现在,和你的画一样美!”
一行人走到了“湖畔油画馆”,进入大门,最先看到的就是小树的那幅《姐姐》,蔡小姐愣了一下,她上次来的时候,是见过小昭的,他们在一起吃过饭。
蔡小姐问:“张先生,这画上的不是……”
林淑婉赶紧贴到了她耳旁,和她嘀咕了几句,蔡小姐脸色遽变,连声说:“对不起,张先生,我不知道……”
张晨打断了她:“没有关系,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习惯,接受了这个现实。”
蔡小姐点点头。
她以为这幅画是张晨画的,凑近看看画边上的标签,作者的名字却不是张晨,汉高祖刘邦和她说,这是小昭的弟弟画的。
蔡小姐盯着画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她说:“他画的时候,一定很难过,他很想他的姐姐。”
张晨说是,完成了这幅画后,他整个人都已经快崩溃了。
“我能够理解。”蔡小姐说,“不过,我很想有这么一个弟弟。”
“我也想。”林淑婉说。
他们在油画馆里,参观了一个多小时,张晨亲自给他们讲解着一幅幅画,蔡小姐笑道,很多画,我开始一点也不懂,没看进去,张先生一说,我就懂了,小虎,你在听吗?
小虎笑道:“我一直很专心在听张大哥的讲解,我也学到了不少。”
蔡小姐满意地点点头。
参观完“湖畔油画馆”,他们又去隔壁的会所休息了会,然后送蔡小姐和乔总他们去西湖边的凯悦酒店。
晚上大家一起在凯悦酒店吃饭,吃饭的时候,蔡小姐和谭淑珍说,明天我想看看你们在杭城的几个项目,还想去你们公司看看。
谭淑珍说好。
张晨说我陪你们去,这些项目的设计工作,我多多少少都了解,可能更清楚一些。
“不麻烦吗,张先生?”蔡小姐问。
张晨说不麻烦,刘总谭总他们公司的事,就像我自己公司的事。
蔡小姐点点头,她和汉高祖刘邦和林淑婉说,刘大哥、阿婉,你们就不要麻烦了。
汉高祖刘邦和林淑婉知道,大概是有什么话,他们在边上,蔡小姐不方便说,两个人都说好。
汉高祖刘邦侧过身,悄声和张晨说,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张晨说好。
这一个下午和晚上,他们一句工作上的事情也没有聊,只是吃饭的中间张晨去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乔总在门口洗手台那里等他,乔总问,刘总没有办法联系上?
张晨摇了摇头。
乔总叹了口气,他说,蔡小姐对刘总的能力,还是很看好的,她觉得刘总,是可以和什么人都搞好关系的人,这样的人很难得,做事会顺风顺水,刘总要是在,说几句好听的话,可能这个坎就过去了,就没有多大的事了。
张晨从下午,蔡小姐的嘴里,不断地冒出刘先生就知道,蔡小姐对杆子还是很欣赏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远远地看到谢律师走过来,乔总戛然而止,在张晨肩膀上拍拍,转身走了出去,张晨打开水龙头,继续洗手,等谢律师进来,他和他打了一个招呼后,这才抽了纸巾,擦干手走了出去。
这一个晚上,张晨再没有和乔总继续交流的机会。
吃完晚餐,张晨和谭淑珍、汉高祖刘邦,还有林淑婉四个人离开凯悦酒店,回到了张晨的办公室,他们都猜不透蔡小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也猜不透乔总和张晨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隐隐约约似乎证实了他们这次来,会对锦绣集团不利,但又没有说透,情况到底会糟糕到什么程度。
有一点他们是明确的,那就是这蔡小姐,好像并不着急,不像是她在机场和汉高祖刘邦说的,办完了公事就要回台北,她没有时间在杭城逗留。
她好像并不急于谈工作,更不急于回台湾,甚至,似乎一点也不急于离开杭城。
“我感觉到蔡小姐是在犹豫。”林淑婉说,“她表面上不说,但内心戏已经演了一幕又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