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把人家那里闹得天翻地覆。”
“怎么了?”
“魏文芳没借,吴朝晖闹着要和她离婚呢,我现在正赶过去,帮他们调解调解。”谭淑珍说。
“好好,我也马上过来。”张晨说。
张晨开着车,一边开一边感觉到今天这事情很蹊跷,刘立杆去找吴朝晖他们借钱,看样子是在来找自己借钱之前,他需要钱,为什么不是直接来找自己,而是去找吴朝晖,就是五百万不够,他也可以说一千万啊。
而且,这家伙从吴朝晖那里吃了闭门羹回来,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一点也没有和自己漏口风。
张晨越想越觉得这事奇怪,越觉得这事,说不定就和孟平有关,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这就是他说,每个人自己的秘密?
张晨拿过手机,拨了孟平,还是关机,张晨想拨刘立杆,想想又没有拨,他把电话放下,心里在想,今天晚上,一定要和这家伙碰个面,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今天晚上,张晨和谭淑珍把吴朝晖和魏文芳劝解好,四个人一起吃了晚饭,张晨回到办公室,他和小武等到了一点多钟,也没有等到刘立杆,张晨打他电话,刚开始还能打通,刘立杆和他说在外面,就回来了,张晨就没有多说什么。
心想,等就是了,等回来就清楚了。
从吴朝晖那里,张晨知道了刘立杆确实去找过他,也确实是在去自己那里之前,刘立杆好像是在吴朝晖他们那里没有借到,迫不得已才去找自己的,他是有什么事,要背着自己吗?
张晨没有和谭淑珍和吴朝晖他们,说刘立杆已经从自己这里拿了五百万的事,只是,在他和谭淑珍走去停车场的时候,张晨问谭淑珍,你们公司,已经艰难到五百万都没有了?
“不会啊,要是这样,还不关门。”谭淑珍说。
张晨点点头,看样子刘立杆说,让自己不要把五百万的事情和谭淑珍说,不是随口荡荡,而是,他不想谭淑珍知道这事,才没有动公司的钱,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事?
“你和杆子,最近有什么事吗?”张晨问。
“没有啊。”谭淑珍说,“就是今天上午,这家伙有点怪,我们在会议室里开会,他接到一个电话就出去了,对了张晨,你说,会不会和老孟有关?”
“我也不知道,反正孟平也联系不上。”张晨苦笑着。
张晨和小武,在办公室里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刘立杆还是没有回来,张晨再打刘立杆电话,就打不通了,也不知道是关机还是没电了。
这天晚上,孟平还是去了陈雅琴那里,而刘立杆,是在老倪他们金融业务部的沙发上睡的,隐隐的,他感觉到张晨会在办公室里等他,事情好像搞砸了,而自己,有很多话,现在已经说不清。
谭淑珍也在打他电话,刘立杆没接,干脆把电话关机了,心想,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只要过了明天的这个难关,接下来怎么样,都没怎么样了。
他们终于把欠缴的保证金补上,账户安全了,大家都以为是度过了难关,孟平甚至认为,这是自我救赎的成功,最艰难最关键的时刻已经过去。
但很快,他们就觉得不对劲了,觉得这哪里是度过什么难关,而只是给自己买了一张通往加护病房的通行证。
他们的状态,很像一个被急救的病人,上了呼吸机,插了管,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但却已经什么也做不了。
十月十七日,一开盘,pta就上涨了1.96%,他们的保证金账户,神奇地到了正的八千多万,也就是说,其实他们早些时候,就是不把那五千多万补进去,现在他们的账户也已经由负转正。
pta盘中一度上涨到了5960点,涨幅2.30%,他们的保证金账户,也破了一个亿。
办公室里,大家如释重负,都松了口气,马丽还叫了一声“上帝保佑”,大家都笑了起来,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被上帝眷顾了,上帝真主和菩萨,所有的神主,今天统统都是站在自己一边的。
这个时候,本来是他们趁机加仓,把价格继续推上去的时候,但他们谁也不敢动弹。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要是继续加重仓位,那只要盘中价格打个喷嚏,稍稍往下滑了那么一点,他们的保证金账户,马上又会由正转负。
老倪和孟平刘立杆三个人,盯着大屏幕,心里痒痒的,但又不敢出手,这个滋味可真不好受,这个时候,他们是多么希望,自己的账户里有十亿二十亿的资金,如果那样,他们就有可能一举扭转乾坤,把大盘翻过来了。
可惜没有,刘立杆和孟平,这一两天看下来,也看出了一点门道,两个人站在那里,不停地惋惜地啧啧啧,呀呀呀着。
陈雅琴看了看他们,抿了抿嘴,笑了一下。
但等到十点过后,风云突变,上帝真主和菩萨,似乎都一起下班了,懒得再眷顾他们。
pta盘中的价格,开始调头往下,他们发觉,不仅价格往上的时候,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往下的时候,他们就更不敢动弹,一屋子的人都变成了旁观者,他们除了眼睛盯着盘面,任由它自由地变幻,其他就和他们无关了。
随着盘中由红转绿,价格在一步步地走低,他们的保证金账户在迅速缩水,到了中午停盘的时候,已经是-325元,好在秦总他们的四千万到了,老倪赶快补充了进去。
这个时候,孟平和刘立杆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他们觉得事情已经开始在向自己希望的相反方向进行了。
这个时候,连陈雅琴也不敢设止损线,更不敢平仓,要是平仓,他们的单子,就会消失,虽然这些单子,现在都是负数,但好歹它们还在。
如果平仓,他们所有的资金,就将变成这三千多万,接下去哪怕价格暴涨,到了涨停板,也和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了,他们全部的本金只有三千多万。
平仓的决定,已经是谁也不敢做出来了,他们就像一头被牵往屠宰场的牛,身子都已经进了门,只有尾巴还在外面,这时候就是断尾,也几乎求不了生,只能看着这条尾巴,像蜥蜴的尾巴掉在地上时那样,不停地扭动,仿佛还有生命。
虽然这个时候,对他们来说,最正确的做法仍然还是及时止损,把那十几亿的损失认了,保住这三千多万,调转方向,跟着趋势操作,他们的三千多万,或许还有可能一点点增长。
但正确的做法,很多时候,就是最难选择的做法。
从下午开始,决定他们命运的,就不是他们自己,而是希望上帝真主和菩萨,能再次站到他们这一边,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在这个盘中,上帝真主和菩萨,是刘芸和任溶溶,她们才是主宰者,她们已经不会给老倪留下一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