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阴天,楼顶上的风有点大,加上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气温也降到了十度以下,江南的冷,又是那种钻肉侵骨的湿冷,张晨看到,这三十几个模特,脸都已经冻红了,但她们一个个,仍然很认真很专注地在排练着。
从电视里看走秀,觉得她们一个个好像风光无限,觉得这模特的工作,真是轻松无比,不过就是穿着衣服,在台上走一圈,就完事了。
真的像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们排练,才感到这实在是一项很枯燥和无聊的工作。
她们就这样一遍一遍,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来来回回,重复着同一段几十米长的路,用这样不断的走,让动作和一个个需要站立的位置,变成自己刻板的记忆,镌刻在脑子里,只有这样,你到台上才不会走错,不会站错位。
要不然,到了t台上,只要有一个人走错了队,站错了位,别人就会跟着找不到自己的队列和位置,会乱成一团。
她们就这样走着,不仅脸被风吹浮肿了,脚上,不知不觉也会走出水泡,然后磨破,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但是脸上,还要保持着轻松的姿态,还要微笑,还要注意眼神。
“眼神,眼神,目光要在游离,迷茫一点,对对,再迷茫一点,好像你不在这里,是迷茫,不是目光涣散,迷茫是要让人感觉,你的心思在很远的地方,对对,想着很远的地方,很美的地方,你最亲爱的人在那里,对对,想着想着,自己都会笑起来,但不要忘记动作。”
李导在大声地叫着。
三个人站了十几分钟,离开往下走,张晨颇有些感慨地和贺红梅葛玲说,哪个人的掌声和光环之后,不是辛苦,这个世界,有哪一顶王冠下面,不是血泪。
贺红梅看了看他,问:“你知道这些模特,为什么都喜欢穿风衣吗?”
“为什么?”张晨问。
“穿风衣,等场或者中间休息的时候,随时随地,可以把风衣脱下来,往地上一铺,就可以坐着或躺下来休息一会。”贺红梅说。
张晨默然,他想到了,穿风衣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像前面那样,把风衣往地上一扔,把自己的内衣什么的,放在风衣上,模特们在后台,大概是连自己的更衣柜都没有的。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想办法,用最简单的办法去解决。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雨终于下下来了,楼顶的模特们,只能转到后面的员工食堂,在一排排餐桌中间的通道上走着台步。
看到雨落下来了,张晨却松了口气,现在是冬天,不是梅雨季节,很少有雨,可以淅淅沥沥,绵延几十个小时几天几夜的,这雨现在落下来了,很可能到了明天晚上,天就会放晴了。
反正无论如何,两手准备做着,总是没有错的。
到了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湖畔油画馆的彩排刚准备进行,外面的雨已经停止了。
整个彩排一个多小时,结束之后,台上台下的人都很激动,那两个领队走过来,向张晨祝贺,和他说,这是他们这几年,在国内看到的最好的秀,很了不起。
那些模特们,也站在台上,朝下面的张晨和贺红梅鼓掌。
大家对明天晚上的演出成功,都很期待。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剧务打电话给李导,和他说,地上的积水太严重,地毯铺上去,还是湿了。
几个人马上凑到一起商量,为了不把服装搞脏,白堤上的彩排,就改成是让模特们去熟悉现场和灯光,不穿表演的服装,就穿着自己的服装,完成一次走台,反正整场秀的总体效果,他们在这里已经看到过了,心里已经有底。
第二天早上,张晨起来,第一个动作,还是走过去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天还是阴的,再查查今天的天气预报,显示还是阴天,但有时有雨没有了,这让张晨的心里,燃起了希望。
今天,张晨他们几个人做了分工,刘立杆和贺红梅,去白堤现场盯着,万一有什么事,需要和园文局沟通的,刘立杆在现场,就可以打局长的电话。
谭淑珍和张晨去厂里,下午北京和省市的领导来视察的时候,谭淑珍负责陪同他们,担任讲解员,所以她上午就要和张晨他们一起过去,服装这块她没有问题,原来负责专卖店,对服装很熟,她需要多了解的,是婚纱那一部分。
徐巧芯也会和他们一起去,领导们视察的时候,她会跟在谭淑珍左右,万一领导问起他们国外的销售情况,徐巧芯可以帮助解答。
小昭和瞿天琳,专门负责接待全国各大商场的服装部经理。
钱芳和赵晶晶,今天专门负责接待他们全国各地来的加盟商,贺冬梅昨天就从重庆赶过来了,她虽然自己就是重庆的总代理,但她到了,今天就和钱芳他们一起,担负起接待加盟商的任务,她和他们,也有共同语言。
许文辉也从武汉赶了回来,他和孟平,负责接待媒体的记者朋友们。
葛玲今天会和雯雯、倩倩一起,全程跟着模特队,模特这边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和他们联系。
慧娟的土香园大酒店,今天一天,全体人员加班,中间没有休息,不管是媒体的朋友,百货商场的朋友,还是加盟商,也不管他们是坐飞机还是火车到杭城,都有司机和设计师、或者业务员在等他们,接到他们后,就往土香园大酒店送,安排在那里就餐和休息。
王敏生带了两个徒弟,今天就待在土香园大酒店,土香园大酒店,今天是他们接待客人的据点,大堂里,摆着王敏生做的十几种点心,可以让客人随意取用,带去的其中一个徒弟,专门在大堂里负责制作奶茶。
大堂里,也增加了很多的沙发和椅子,供那些到了以后,不需要就餐的客人坐。
吴朝晖和魏文芳,派了五辆厢式货车,用来装那一排排衣架,这些服装,不可以折叠,所以只能挂在衣架子上,连架子一起运,他们昨天晚上,就把所有的服装从厂里运到了湖畔油画馆,今天傍晚,要从湖畔油画馆运到白堤,还要在附近待命。
万一天气有变,他们还要马上把这些服装,从白堤又运回湖畔油画馆。
老谭和汉高祖刘邦说,看样子,就是我们两个没什么事情了。
“有有。”汉高祖刘邦说,“我们和阿婉、老唐,一起开着车去机场、火车站等客人,今天这么多的人来,就那十几辆车怎么够。”
老谭说好,他们加入了老唐他们的接送客人的车队。
整个公司都已经动起来了,连这么多的朋友,也跟着一起动起来了,张晨看着外面的天空,有一种最后的决战即将来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