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点了点头,他知道李总这里没有问题了,李总这个老甲鱼,他答应你的事情,从来也不会把话说死,特别是他知道你越紧张越关键的时候,他越不会把话说死,明确地告诉你可以,或者没有问题,他这是在给自己留余地,留退路,万一没有完成,你也不能太怪他。
但这个人,好就好在,他做事是有把握也有分寸的,他和你说我试试看,或者我想想办法的时候,他其实是已经有办法了,你可以放心,他肯定不会误你的事。
所以,张晨知道,李总这里没有问题了,甚至在这中间,你催都不用去催,他一声不吭地接了订单,连回签都不会回签,回签就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把余地挤没有了,他会装傻。
老客户了,他连定金都不会提,提了就是认可这份订单了,他会继续一声不吭,继续装不知道。
但他不会到二十五号,肯定是在二十二、三号,就把面料给你全部送到,然后结了所有的面料款走人。
李总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是可以让人放心的。
张晨想起了一件事,他打电话给老唐,问他,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到家?
春节期间,老唐和林淑婉,也住在桃花源,林淑婉桃花源的别墅,离张晨的就差两百来米。
老唐说,大概十点多钟吧。
张晨说好,你们到了,到我家里来吃宵夜,我让两个赵厂长也来,大家商量一下。
老唐说好。
张晨再打赵志刚电话,问他,你们晚上几点出来?
赵志刚说,吃过晚饭就出来,大概六点多钟。
从赵志刚他们老家到杭城,大概要开五个小时,张晨和赵志刚说,那你们不要走金华,走320国道,从桐庐富阳这边过来,到桃花源我家里吃宵夜,我们商量一下。
赵志刚说好,那我们尽量早点出来。
张晨挂断电话,坐在那里,伸了伸懒腰,小昭问他,都落实好了?
张晨点点头说,总算是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自己公司的事。
小昭看着他问:“亲爱的,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张晨问。
“这几天杆子去哪里了?”
小昭一说,张晨也想起来了,是啊,今天都初五了,这几天杆子去哪里了?不正常啊,谭淑珍不在杭城,杆子一个人,他现在也肯定不在房间里,不然,他只要听到这边有动静,早就跑过来了。
“他会不会去永城,找淑珍姐了?”小昭问。
张晨笑道:“不会,他没有那个胆子,杆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谭问他话。”
张晨说着,心里不安起来,他记得自己除夕晚上和他通电话的时候,他说他跟范建国去玩了,跟着范建国,这两个骚包在一起,能玩什么,这刘立杆,不要他妈的故态复萌。
张晨马上就想给刘立杆打电话,他的手机却响了,是刘立杆,张晨赶紧接了起来,刘立杆叫道:
“张晨,你们去哪里了,家里怎么只有四个老同志在?”
“我们在办公室呢,马上就回来。”张晨和刘立杆说。
今年因为小昭的爸妈来了,张晨的父母,就没有回永城去拜年,都改打电话了,他们没有去永城,倒是有不少人,从永城跑到杭城来拜年,四个老人,每天把时间就花在做饭和洗碗洗菜上了。
但其实,做都是小昭的妈妈和张晨的母亲在做,两个男人,最多也就是站在边上,搭一把手,厨房不是他们适合待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闲下来没事,小昭的爸爸就和张晨的父亲两个人,在小区里转。
小昭的爸爸是个种菜和种庄稼的能手,他来了,张晨的爸爸大为开心,两个人每天除了在小区转,就是看电视里的农业频道,谈论农事,不亦乐乎,连小昭的妈妈都感到奇怪,问张晨母亲,亲家公原来种过田?
张晨的母亲笑道,他种个屁,半桶水,其实什么也不懂,种什么死什么,种出来的土豆,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种出来的青菜,还是苦的,一天到晚种菜,我每天还要去菜场买菜。
小昭妈妈大笑。
两个男性的农业爱好者,在小区里逛着,让他们感觉到遗憾的是,这小区这么大,到处都是空地,但没有一块,是适合种菜的,这里面的住户,也没有一家在自己的前后院子里,搭个瓜棚,翻一畦地什么的。
两个人从小区里面,转到了小区的外面,总算是在溪边,找到了一块二三十个平方的荒地,小昭的爸爸不是说平方,而是说分,他和张晨的父亲说,这里有半分地,可以种很多菜了。
张晨的父亲听了,大感兴趣,回到家里看到,张晨他们没有回来,刘立杆来了,张晨的父亲,就让刘立杆,带自己和小昭的爸爸回城一趟,去趟“锦绣家园”,他要回家去拿东西。
刘立杆说好,但看看他们两个人,自己那车也坐不下,就和张晨父亲说,我那车,只能坐一个人。
张晨父亲骂道:“你买的什么破车,人家自行车,还可以前后各带一个人。”
刘立杆大笑,他说:“好好,我下次换辆公交车开,还是两节的那种。”
“晨晨的车在,你会不会开?”张晨的父亲问。
他这一说,刘立杆也看到了茶几上,张晨的车钥匙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他拿了起来说走。
刘立杆把车开到了“锦绣家园”的门口,两个老人下车回去拿东西,他坐在车里等,过了一会,刘立杆吓了一跳,他看到两个人,扛着锄头出来了。
刘立杆赶紧下车,问道:“叔叔,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桃花源开荒?桃花源里,可不允许挖地种菜。”
“知道知道。”张晨父亲不耐烦地叫道,“我们不在你那破小区里面挖,去外面挖。”
“外面也不行啊,外面都是封山区。”刘立杆说。
“不在山里,在溪边,那里有一块荒地。”
张晨父亲说着,就大致向刘立杆描述了那地方的位置。
桃花源没开发之前,刘立杆不知道去那里去过了多少次,沿着那条小溪,走过了多少回,他也记得那个地方,是有半分左右的荒地,但那地,也就现在还看得到,到了春天,溪水涨上来的时候,那地就在水里了,要在那地方发挥余热和折腾,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刘立杆和张晨父亲说,那如果有人来管,你就让他去找我们小区物业的经理,我和经理打个招呼。
张晨父亲笑了起来,他说,这才像句人话。
三个人回到了桃花源,张晨他们还没有回来,张晨的父亲和小昭的爸爸,两个人下了车,就急急出了小区的后门,要去开垦那块荒地,刘立杆跟着他们过去看看,然后走回来,走到了物业那里,正在值班的经理看到他,赶紧就走了出来。
刘立杆朝山里指了指,和他说:“那个谁,张晨的爸爸,闲着没事,在这里进去的溪边,挖地玩,你看看这是哪个村的,和村里打个招呼,就说是我家的老人在挖。”
经理赶紧说好,我晚上要请这几个村里的人吃饭,搞团拜,我问问他们,和他们说。
刘立杆点点头,走回去张晨家里,张晨他们还没有回来,刘立杆走进厨房,看看能不能帮点忙,里面的两个老同志,把他赶了出来,刘立杆回到了客厅,坐下来,拿起手机,这才给张晨打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