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梦耐皮件厂张晨去过,去那里买过皮衣,有一阵子,永城人都跑去那里买皮衣,老板姓傅,原来是永城下面一个镇文化站的文化员,和张晨他们婺剧团,算是同一个系统的,张晨跟着县文化馆和图书馆的几个人,去买皮衣,老傅为人很豪爽,只收了他们一半的钱。
“怎么,老傅现在不做了?”
对方问:“你认识老傅?”
张晨赶紧,不算认识,我去你们那里买过皮衣,老傅还给我打过折。
对方“哦”了一声,然后:“办不下去了,被俄罗斯人坑了。”
张晨突然就觉得不下去话了,匆匆把电话挂了。
永城太远,不在张晨的考虑范围,而且他也不想回永城,他在永城认识的人太多,你回去了,肯定有这样那样的人要你帮忙,你是不可能满足所有饶要求的,只要有一点没有满足,你就得罪人了,不像是在外地,你可以谁都不买账。
昭家里出现过的那情景,令张晨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害怕。
刘立杆陪着张晨,他们去了富阳和萧山的那两家看看,富阳的那家,原来大概也是老服装厂改制过来的,破破烂烂的,他们不会考虑。
萧山的那家,倒是新厂,厂房也有五千多平方,对方的开价也不高,三层的厂房加两层的办公楼,只要一百九十万,这个地方,他们拿来做婚纱厂,是很合适的。
遗憾的是,他的地是问村里租来的,六万块钱一年,已经付了二十年的租金,现在还有十六年,是到期了还可以续租,但张晨和刘立杆觉得,这要是本村人,问题大概不大,他们这种外来的,还是搞清爽一点好。
他们决定,把这个就当作是备胎,实在没有办法,也可以用,一百多万的厂房,用了十几年,到时不要也就不要了,就当是二十几万块一年的租金,租了一家厂。
从萧山回去杭城的路上,张晨的电话响了,也是有厂房要转让的,对方和张晨,和你们报纸上的要求比,可能大了一点,厂房有七千多个平方,还有一幢宿舍和一幢办公楼。
张晨一听就来了兴趣,他,大一点没有关系,在哪里?
“在乔司,就在去海宁的路边上,华日冰箱的旁边。”
对方,张晨心里雀跃了,问对方,你是老板本人吗?
对方是。
“那我们现在过去,直接去你厂里见面好吗?”张晨问,对方好,华日冰箱边上,飞雪皮件厂。
又是一家皮件厂?张晨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这皮件厂,最近都怎么了?
张晨和刘立杆了,刘立杆好啊,这地方应该不错,乔司虽然属于余杭,但还没有出大杭城,位置应该也不远,从三堡工厂过去,二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刘立杆着,到了前面路口,就往左转,转上了去杭海路的方向,那个地方,应该是沿着杭海路一直开,就到了。
张晨和刘立杆,不要走杭海路,杭海路货车太多,走艮山西路,我们算算,从汽车东站到那里,要多少时间。
刘立杆好。
艮山西路,是到下沙开发区的必经之路,开到和杭海路交会的十字路口,艮山西路就开到头了,对面就是下沙开发区的迎宾大道,往右是去七堡、三堡到四季青,往左,就是去九堡、乔司和海宁。
过了九堡往前开,就是乔司,还没到乔司镇上,他们就看到了华日冰箱厂偌大的厂区,张晨看了看手表,和刘立杆,三十二分钟。
刘立搞点头,这地方位置不错,从公司过来也近,就这里了,一刀拿下。
过了华日冰箱厂,就看到隔壁的飞雪皮件厂,厂门看上去也很气派,一道不锈钢的伸缩门紧紧关着,有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蹲在门边上的传达室门口抽烟。
刘立杆把车停到了门口,那人站了起来,个子很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十几,他料定这车上的人,就是前面和自己通话的,他招了招手。
刘立杆见那伸缩门没有打开,就把车窗摇下来问:“不用开进去吗?”
对方摆了摆手:“不用了,就停这里好了,里面没车出来。”
两个人下了车,对方问,刚刚和我通电话的是哪位老板?
张晨是我,我姓张。
“你好你好。”对方赶紧和张晨握手,“我姓马。”
然后再和刘立杆握,张晨在边上:“他姓刘。”
马老板带着他们,从传达室的门进去,转身把门关上,接着从另外了一扇门,进入了里面的厂区。
张晨和刘立杆看到,这里比他们三堡的厂还要大,马老板,有四十五亩。
厂区里面的房子,看上去建了也就三四年,大门进去是一块空地,浇了水泥,右手是一幢四层楼的厂房,左手是一幢两层楼的办公室,边上一幢,也是一幢四层楼。
马老板和他们,一楼是食堂,上面三层是宿舍。
正对着大门,那空地的后面,还有一块地荒芜着,马老板和他们,那里本来是想造第二幢厂房的。
“张老板,我们是先看车间,还是看宿舍和办公楼?”
张晨先看车间吧。
马老板好,领着他们,往车间那边走去。
整个厂区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张晨问马老板:“工厂停下来了?”
马老板点点头,停了,开不下去了。
“为什么?”张晨问。
“被俄罗斯人坑了!”马老板苦笑着摇了摇头。
张晨心里一凛,这个法,怎么和老傅的梦耐皮件厂里的人,法一样啊?
马老板看着他们的时候笑着,那脸是柔和的,没看着他们的时候,他的脸上是愁苦,甚至有些阴郁的,从侧面看,他的脸部轮廓很鲜明,一看就是个有经历的人,岁月把所有能磨去的都磨去了,磨不去的,最后只有等着死神才能收走。
见面寒暄之后,马老板的话就不多了,几乎都是张晨和刘立杆问一句,他答一句。
他领着他们先去了厂房的那幢楼,长条型的厂房,大门开在中间,一楼的左边是原材料仓库,右边是成品仓库,两边每间,都有八百多个平方。
“一楼到四楼,格局一样吗?”刘立杆问。
“一样的。”马老板。
他们的货,原来也是一集装箱一集装箱运出去的,越津机场,再发往俄罗斯,所以要有很大的仓库。
张晨那次去老付他们厂里买皮夹克,老付不仅给他们打了折,还请他们在镇上的酒店吃了饭,都是文化系统的,知道文化系统的人,平时没有什么油水,苦哈哈的,老付看到他们,真的有一副苟富贵勿相忘的意思。
从吃饭时的闲聊中,张晨知道,老付他们的产品,走的几乎和马老板一条路,也是越津机场,再从津机场发到俄罗斯,为什么要到津机场,因为这条线几乎被某饶弟弟垄断了,包括他们的钱回来也是,在俄罗斯换了美金,然后通过某部的特殊邮包,运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