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倪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陈雅琴,陈雅琴挣了一下,老倪,没事,人都走光了。
老倪这么,陈雅琴就不好再挣了,任由他抱着。
老倪的手在乱动。
陈雅琴看到对面张晨的办公室,那两个女孩已经离开了,张晨一个人站在窗户面前,朝这边看着,陈雅琴听到自己的心里,重重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她觉得自己和张晨越来越远了,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张晨在窗前转过了身,重新看着靠墙的那幅画,这是姚芬和赵欣刚刚送过来的,这是一位在北京圆明园的北漂画家的作品,赵欣是去圆明园逛的时候,在一幢房子的前面,看到门口摆着几幅画。
赵欣被画吸引,走过去看看,又和从房子里走出来的画家交流了一番,觉得这家伙话有点颠三倒四,一听就是喜欢装神弄鬼,搬弄些新名词的人,这样的人,基本都快被憋坏了,撑不下去了,看到人就急于表现自己。
赵欣心里有些厌恶,就走开了,走开以后,在圆明园画家村转了一圈,脑子里总晃着这幅画,她又走回来,花五百块钱买下来,带回了杭城。
姚芬看了以后,觉得这画虽然笔法有些粗劣,画画的基本功不够扎实,但这画很有个性,两个人就拿过来给张晨看。
张晨一看就喜欢了,他觉得这画高度概括,符号化的意义很明显。
画面里是一个人,摊开手,做着一个类似于黄飞鸿的动作,光着膀子,脑袋不成比例,特别大,剃着一个平头,比脑袋更不成比例的,是一张咧开的大嘴,大笑着,双眼紧闭,脸上满是自信的表情,整个人都是煮熟的螃蟹那样的红色,又像是塑胶人。
这种自信是苍白的,大笑是空洞的,紧闭着的双眼,拒绝着外面的世界,一副沉溺于自我世界中的唯我独尊。
张晨从这幅画里,看出了一种荒诞和滑稽,这种情感的传递很夸张,很直接,有直刺人心的力量。
赵欣和张晨,这其实是自画像,画家本人就是这个样子。
张晨不关心画家本人是什么样子,他感兴趣的是,这个形象,给他带来的一种新的体验,看这样的画,让张晨有一个强烈的感觉,它好像是朝你猛扑过来的,你都来不及思想,那种感官的刺激就已经有了,你不接受,也必须接受。
这大概也是赵欣,为什么会在圆明园转了一圈,脑子里还抹不掉这个形象的原因。
张晨问赵欣,这一个系列,他画了多少?
赵欣,好像有十几幅吧,我看到他画室里摆着的都是。
“没卖掉?”张晨问。
“根本就没人要。”
“那你去把它们都买下来。”张晨,“对了,价格稍稍高一些,人家也要付房租,也要吃饭。”
姚芬和赵欣走后,张晨站在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环城北路的路灯,今晚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片的漆黑。
他看着运河对面的“锦绣江南”,看着它们的窗户,也一盏盏熄灭。
他的脑子里,始终闪现着那个紧闭双眼,咧开大嘴笑着的人,在那个空洞的大笑后面,其实不仅是饶浅薄,也是这个社会的浅薄和虚伪。
刘立杆他们“锦绣江南”a座的一二三层裙楼,是被一家证券公司买走的,一楼朝向中山北路,是证券交易大厅,二楼是证券公司的办公室,三楼是证券公司下面的,一家期货公司的办公室。
期货公司的业务员任溶溶,从搬进来的那开始,就盯住了楼上老倪他们的绍兴大华化纤有限公司杭城分公司。
证券公司因为装修的工程量比较大,特别是一楼要安装大的显示屏,整个工期的时间就长了,加上他们原来租的地方,也还没有到期,证券公司比老倪他们,迟了三个多月才搬进来。
任溶溶第一次到老倪他们公司的时候,老倪不在,但她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这里虽然是大华化纤有限公司的杭城分公司,但大华化夏老板,一大半时间都在这里。
做期货的,有谁不知道大华化纤啊。
任溶溶第二次来的时候,见到了老倪,老倪那个时候心情正好,他绍兴那个楼盘,按刘立杆的那样做了,用了一个月,工地上还在打地基,他就已经开盘了,开盘价一千两百八十元,结果第一就做了八百多万的销售,把他前期投进去的钱,全部拿回来了。
老倪坐在那里,客客气气地听任溶溶把话完,客客气气地送她走,他什么也没有听清,根本不知道她在什么,老倪一边听她话的时候,一边心里在算账,绍心这个项目,如果销售完,他可以有毛两千万的利润,哈哈,老倪觉得,这也太好赚了吧。
任溶溶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她看着倪总嗯嗯啊啊地点着头,实际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今要动他是不可能的,最多只能混个脸熟。
但任溶溶在他们交谈的中间,看到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女的走进来,她发现倪总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任溶溶心里明白了。
任溶溶二十八岁,单身,但她可不单纯,特别是他们做业务的,可以是在男人堆里打滚,她对男人是什么东西心知肚明,对像倪总这样的老男人,心里更是一门清。
任溶溶从倪总那里出来之后,就去了那个女的办公室,她看到她办公室门上,什么都没有写,对门的办公室却挂着“办公室主任”的门牌,敲门进去,看到这女的一个人一个办公室,心里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在写字楼里,要想自己拥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可不简单,特别是,这办公室的门上,还什么头衔都没樱
陈雅琴站在门口,她看到刚刚坐在老倪办公室里的那个女的,到了自己这里,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任溶溶笑道,我是楼下期货公司的,找倪总有事,刚刚在他办公室里看到你,觉得很面熟,就过来看看。
陈雅琴点着头,把任溶溶让了进去,任溶溶坐下来以后,就问陈雅琴,你是不是锦城中学毕业的?
陈雅琴摇了摇头,她不是。
“不可能吧,你和我初中同学太像了,一模一样,都是那么漂亮,你是不是姓黄?”
陈雅琴笑道,我不姓黄,也不是锦城中学毕业的,我是绍兴人,连锦城在哪里都不知道。
“嗨,锦城就是临安啊。”任溶溶。
陈雅琴笑道:“我都没有去过临安。”
任溶溶失望地叹了口气,不停地摇着头,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你们两个,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其实,任溶溶这一套都是在胡扯,她自己都不是锦城中学毕业的,而是於潜中学毕业的,她哪里会有一个什么锦城中学的黄姓初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