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工厂，还真像他自己的，摊子铺得很大，场面上很好看，但其实没有赚多少钱，他们这种企业，基建和设备的投资大，进原材料，也是大手笔，都要靠银行的贷款，一年下来，其实大部分是在给银行打工，钱都拿去付银行的利息了。

这么大的场面，如果真算一下，其实都是银行的，不管是土地还是厂房，都抵押在银行那里，不要多，他只要停一个月，银行一动手，那个厂就是银行的了，他自己就得光屁股滚蛋。

让他最头疼的，还是那原材料的涨价，这几年原油一直在涨，原油涨，韩国和台湾的px就涨，px涨，国内的pta，也跟着涨，pta他一次要进两万吨，一次的进价比一次高，每次都是一百两百一吨地涨，涨一次，他就要多付几百万。

但柯桥市场里的面料不涨，全国所有的面料都不涨，面料不涨，老倪他们生产的涤纶丝就涨不了，有时候看看仓库里的涤纶丝，老倪算算，要是按现在pta的价格算，他还不如不要生产成涤纶丝，直接放pta，放到现在卖原料，都比卖成品划算。

但老倪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你停下来了不生产，厂里的那么多的工人怎么办，这些工人，你就是养也要养在那里的。

有时候老倪听着工厂里机器轰鸣，心里却在流血，他明知道生产一亏一，他也必须生产，只要你停产一，那谣言就满飞，都你撑不下去了，那你怎么吃得消。

要知道那些银行信贷员的鼻子，比狗还灵，你这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就警觉起来，觉得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你接下来百分之五十保证金的承兑支票开不出来不算，你还欠着的基建贷款和经营性贷款，人家也要考虑是不是需要收贷，你怎么受得了？

所以老倪常常觉得自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包括不断地扩大产能，扩大投资，那也都是虚胖。

老倪他们的大华化纤，今年就要变成国内最大的涤纶丝生产企业了，这个最大，是有好处的，就是基本各家银行对他都是一路绿灯，一两千万的贷款，老倪基本两三就可以搞定。

这脸打得再肿，老倪也要充胖子充下去，反正只要金流不断，他就不怕，就还撑得下去，大不了就是每年扩大信贷规模，今年三个亿，明年四个亿，银行也希望你扩大信贷规模。

银行最喜欢和他们这种大企业打交道，贷款一笔就是几千万一个亿，一个支行一年的信贷任务就完成了，要是放给企业，十万二十万一笔的，他们要放死去了，哪里忙得过来，要知道同样的一笔贷款，不管金额多少，流程是一样的，银行投入的人力成本，是一样的。

而放给企业，哪里有放给大企业放心，老倪这种全国第一的企业都不能放，那你还能放给谁？

但老倪看到了张晨和刘立杆，他自己半夜里一个人想想，觉得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这做企业，就像是上了贼船，你上去容易，要想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虽然张晨也有个服装厂，他起家就是靠做服装，但人家做到了一定的规模，马上就多元经营，就去搞市场了，老倪相信现在动感地带带来的收入，肯定已经超过了张晨做服装的收入，人家多种经营都已经成功了。

哪会像你，一直死守着这一个摊子？

老倪觉得自己来杭城来迟了，他觉得自己在柯桥那个地方待太久了，每都在自己的厂里转，自己觉得在那地方，自己像个国王，都快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怎么的变化了。

他觉得自己那么傻傻的做企业，是做不出头的，做企业不能仅仅死做，还要巧做，怎么巧做？

看到没有，他就是和刘立杆聊了那么一次，听他的劝告，下定决心买下了那块地，这一个多星期，就等于赚到了他一个月也赚不到的钱，轻轻松松，都好像没花什么力气，这不是巧做是什么？

老倪给张晨打羚话，又给刘立杆打羚话，晚上要请他们吃饭，特意要谢谢他们，上次让自己去买那块地，现在赚到了，想听听他们的意见，接下去应该怎么做。

刘立杆和张晨，都愉快地接受了他的邀请。

晚上的饭，还是放在香楼，刘立杆来接的张晨，再过去那边，他们到的时候，老倪已经到了，正拿着菜谱在点菜，看到他们进来，赶紧站了起来，和他们，我正准备点菜，你们来了，你们点。

张晨赶紧，倪总你点就是，一样的。

“你们两个，有没有忌口？”倪总问。

“没有，我比广东人还厉害，人家广东人是上飞的，不吃飞机，四条腿的，不吃板凳。”刘立杆，“我是飞机板凳，只要你厨师能做出来，我就会吃。”

不仅老倪，连点材服务员，都被刘立杆逗笑了。

老倪：“能吃好啊，能吃才能动，我看刘你一忙不停的，好像没有累的时候。”

“他是人来疯。”张晨。

刘立杆：“对对，我只要人不疯就可以了。”

点完了菜，要点酒，倪总又问他们要什么酒，刘立杆，和绍兴人在一起，当然是喝绍兴酒。

老倪好，他转向服务员，给我们上你们店里最好的花雕酒。

点完酒菜，老倪把自己买下了那块地，有人又来问自己买的情况和他们了，刘立杆一听就，不卖不卖，老倪你自己开发。

“我就是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所以今要特别向刘你请教。”老倪。

刘立杆和老倪，你这个项目也不大，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短平快，我上次和你整个项目需要投资两千万，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你买地的钱付了，接下去再有个两三百万，就可以了，不需要再投钱。

“噢，还有这种好事？”老倪来了兴趣。

刘立杆从包里，拿出了纸笔，和老倪，第一步，你先找个建筑设计院，帮你设计，六层的房子，他们设计很快，都是从其他地方套过来的，勘探什么的，也很简单，十的时间，从勘探到设计，都可以搞定了，他们要和你耍滑头，不要理他们，就给他们十。

和他们，干不了你就找其他人干，他们肯定就会接的。

图纸出来之后，就要办相关的手续。

刘立杆接着在纸上写了需要办的手续，问老倪，这个你都有关系吧？

“一句话的事情。”老倪，“规划、城建、消防和土管，打过交道太多次了，都是老朋友。”

刘立杆好，“这边在办手续，你这里就可以让建筑公司进场，开始挖地基了，虽然规定是要手续齐全才能开工，但没关系，没人管你的。”

老倪点点头是，这个没问题。

“等到证一出来，你那里地基都开始挖了，你就可以，去现场弄个售楼处，就可以开始卖房了，我的两三百万，不过就是设计啊办这些证啊，还有给建筑公司的钱，你有本事都拖着也可以的。接下来，你就有钱进来了，你还差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