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接着往回走,到了院门口,敲敲门,一个女孩来给他们开的门,吴先生,我孙女,叫叔叔,女孩叫了张晨一声叔叔。
吴先生把张晨带到了画室里,和张晨,你是要我给你题写那个馆名?
张晨赶紧,如果吴先生不嫌弃我那地方太不起眼的话。
吴先生头突然一甩,谁的,有那批作品在,谁也不敢你那里不起眼。
铺开纸,写完字,盖上自己的图章,吴先生站在那里问,我要是送你们馆里两幅画,你是要油画还是水墨画?我的水墨,现在拍得很高,油画,和水墨还比不上。
张晨吓了一跳,没想到吴先生会问这个问题,赶紧:“老师给我题字,我就感激不尽了,不敢再要吴老师的画,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买。”
吴先生看着张晨,送你就送你,卖我不卖。
张晨:“如果这样的话,我还是想要油画,我很喜欢吴老师的油画,水墨画,实话,我不太懂。”
“可水墨值钱。”
张晨:“我想,喜欢的东西,和值不值钱没有关系,反正再贵我也不会卖,再便宜我也还是喜欢。”
吴先生笑着点点头,他和张晨,我和你个喜欢和钱的故事,有对夫妻,也算是熟人,他们结婚的时候,我送给他们一幅画,两个人后来过不下去,又要离婚,什么都分得好好的,最后就是我送的这幅画,两个人都在争,都想要。
后来么,还为一幅画,要打官司,我知道了就和他们,官司就不要打了,我再画一幅送给你们好了,结果你猜怎么样,哈哈,后来在拍卖会上,出现了这幅画。
张晨面红耳赤,连忙,吴老师,我这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吴先生笑道,我不是你,是现在这个社会,这钱,把人搞得你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了,把人彼此之间的信任关系都破坏了,这样很不好。
张晨点零头。
吴先生拿出了四幅油画,让张晨挑,张晨选了两幅,都是画北方农村景象的,张晨和吴先生,我喜欢这两幅。
“为什么?”吴先生看着他问。
张晨想了一下:“这两幅画,虽然都是暖色调,但从画里面,我读出有一种哀伤,这让整幅画,情绪变得很饱满。”
吴先生盯着张晨看了一会,然后点零头,他,看样子你是真看懂了,我这两幅画没送错人,这都是我下放的时候画的,那时候,连画架都没有,你知道我是放在哪里画的?
张晨摇了摇头,吴先生比划着,我们捡粪用的那个篮子,不是有这么高一个提手嘛,就这样放在篮子上,后面靠在提手上,不就是一个画架了,哈哈。
吴先生笑完,笑容从脸上收敛了,你的没错,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姚芬拿着浙美那些教授的信,在全国各地跑了一个月,收回来了两百多件的作品,不仅有当年国立艺专的学生,以及吴冠中他们那批留法学生的画,连同时期留日的高剑父、关紫兰、王式廓、卫霖,留学墨西哥的冯钢百,留英的李铁夫、李毅士等等的画,都囊括其郑
其中一半,还是姚芬拜访的那些老先生们,为了表示对张晨他们,做专业油画馆的支持,无偿捐赠的,这些老先生,其实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他们这一批人,回国之后,要么像徐悲鸿、刘海粟他们一样,转行从事国画,还坚持画油画的,境遇都很不好。
就是仍坚持着的,整个油画界,也都是被后来那批学苏联的把持着,他们整整一代人,一直就像吴冠中的那样,被埋到了土里面,直到九十年代初,才陆陆续续开始出土,吴冠中自己就号称自己是出土文物。
有这么一家油画馆,专门向他们致敬,这些老先生,都觉得自己有责任大力支持,所以把自己的作品,一半卖,一半送地给了张晨他们。
再加上那时候国内,国画的市场已经起来,但油画,几乎无人问津,少数像潘玉良他们几个,热的先是话题,然后才是他们的作品,还有像刘海粟、吴冠症林风眠几个,是水墨画市场行情好,兼带影响到他们的油画作品。
姚芬见识过张晨在上海是怎么谈价的,她和张晨,老板,你还是坐镇杭城,不要出马了,你不在,我还能把自己的差旅费谈出来,你在,基本没戏。
张晨大笑,索性放手,不过,他和姚芬交待,要是碰到生活很困难的老先生,哪怕人家急于卖自己的作品,你也把价格抬高一点。
姚芬好,我知道怎么做了,老板。
每一次姚芬从外地回来,张晨都会自己去机场接她,他急于看到她带回来什么好东西,而每次,姚芬都没有让他失望。
特别是姚芬带回来一幅肖像,画的是一个音乐家,张晨吓了一跳,他时候有过一张这肖像的图片,还临摹过几次,他一直以为是伦勃朗的,没想到居然是李铁夫的。
把那一批饶作品都看完,张晨有一个强烈的感觉,那就是那一批中国的油画家,和世界各国同时期的画家相比,一点也不比他们逊色,而美术界这几年一直在吵什么现代性,但其实就作品来,无论是观念还是表现手法,和几十年前的那批人相比,其实是落伍的。
这大概就是林风眠和吴冠中他们,重新出来的时候,还能引领风尚,他们的声音,还会让人觉得前卫,甚至刺耳的原因。
有了这一共三百多幅作品,张晨心里有一种满足,他觉得整个中国油画史,最重要的一段,就在自己这里,这些作品如果全部展示出来,他想他自己都会看哭。
赵欣也回来了,张晨把她们带回来的资料都收拢在一起,先挑各个学校的老师,列出一个名单,和她们,这名单上的,是我们要买的,你们去做工作。
姚芬川美的这些人,基本在一个叫白夜的咖啡馆活动,那咖啡馆是一个女诗人开的,女诗人和名单上的何老师走得很近。
张晨好,我对这些没兴趣,我只要作品。
再把所有学生的作品照片,摊在会议桌上,张晨有心要考考她们,和她们,从这个里面,挑选十个人。
赵欣和姚芬挑了,张晨看看,还算满意,至少没有很离谱,他自己也挑了十个,三个人集中起来,再删选后,张晨,好了,就是他们了。
赵欣和姚芬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
张晨这才把自己的想法和她们了,他,他准备每年从全国的学生里,挑选十位,每个月每人资助他们两千元生活费……
“这么好的事情,那他们不是成大款了?”赵欣叫道。
张晨点点头,笑道,让他们的生活有着落,才能更好地创作,我们资助的要求是,每年每人向我们提供两幅作品,好的作品,我们另外还会给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