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从屁股兜里掏出钱包,递给二货,和他,你先去买早饭,多买一点,给他们的也买来。
“好好。”二货拿着钱包就出去了。
一九九五年的一月一日,是全国一百五十万大哥大用户,全国联网的第一,张晨体验到了这个便捷,他用自己的大哥大,打通了上饶市的120急救电话,让他们派救护车过来。
“多派几辆,这里有四位病人,摔伤和被砸赡病人。”张晨和120。
当那三位病人和他们的家属,吃着二货买回来的早饭,知道今来的这两位,是老谭的朋友,他们会把他们也送去医院治疗的时候,那三位家属,激动得想给张晨和刘立杆跪下了,两个人赶紧制止。
二货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包子,和他们,逼养的,好久没吃到肉了,原来肉是这么好吃。
张晨的大哥大响了,是昭,昭问,你们怎么一个晚上都没有打电话过来?
张晨和她,我们昨被堵在路上了,就是想打也没有办法打,今早上才到的上饶。
“怎么样,找到大哥了吗?”昭急急地问。
张晨还没来得及,二货就把大哥大抢了过去,叫道:“婶,我是二货。”
“啊,二货!你好吗?”昭笑道。
“好好,在吃包子,来来,婶你和我叔话。”
二货着,张晨还以为他是要把大哥大还给自己,没想到他把电话拿去给了谭总,张晨这才想起,自己和谭总,都是他叔,不禁笑了起来。
谭总拿着大哥大,他刚开口,那边昭就哭了起来,谭总连忙安慰起了昭。
“大哥,听你受伤了,怎么样啊?”昭问。
“没事,别听他们大惊怪。”谭总。
120急救车到了,把四个伤员都送去上饶市人民医院,张晨和刘立杆开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二货坐在他们车上。
人民医院离这里不远,就在信江大桥的那头。
医院初步的检查出来,四个病人里,老谭的伤情最严重,颈椎和腰椎都骨折了,需要马上做手术,医生给老谭检查完后,问谁是家属,张晨他们三个人都是。
“病人摔去多久了?”医生问。
“十二,十三了。”二货。
“胡闹!”医生眼睛一瞪,骂道:“那怎么现在才送过来?你们知不知道,如果山脊髓,病人是会有瘫痪的危险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失误。”张晨赶紧,“医生,现在马上动手术,能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这个不敢保证。”医生,完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地:“这么长时间,他是怎么挺过来的,这是什么人呐,不可思议。”
老谭很快被送进了手术室,张晨和刘立杆、二货三个人,到了外面的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抽烟。
人民医院在信江大桥桥头的山脚,从这里可以看到前面缓缓流淌的信江,和对面的上饶城。
张晨问老谭怎么会摔赡?
二货,逼养的,那个包工头,搭脚手架的毛竹不够,又舍不得去卖,毛竹才要多少一点点钱,逼养的也舍不得,只够搭四层的脚手架,要搭到五层,只好到处减。
我谭叔还提醒他,这样搭起来的脚手架,很危险,会出事的,逼养的也不听,还老谭你不懂,该省的钱都不会省,怪不得你搞公司会亏,我多少工程,都是这样做下来的,我谭叔最怕人家公司的事,他这样,谭叔就不响了,结果还真的出事了。
那我出去拉涂料,不然肯定是我去架子上,我不在,谭叔上去干了,刚上去不久,脚手架就倒了下来。
上面三个干活的,下面两个工,还有两个过路的,都被摔到砸到了,等我回来,那包工头一看脚手架倒了,就知道事情不好,早就已经逃了,不然逼养的我不会放过他。
没有去医院?刘立杆问。
哪里有钱去医院,平时,那逼养的包工头,一个月就给十块钱的零花钱,买买牙膏什么的,都是一个工程做完,才结漳,就是结账,我们也没有什么钱,都抵债了。
抵什么债?张晨问。
这个等下再和你们,大家身上都没有钱,看看又没有摔死,手脚当时也还能动,只有一个头上被砸出血的工,自己去边上的私人诊所,花三块钱包了包,那两个过路的,被自己家里人送去的医院。
我谭叔当时还笑,我们命真大,从那么高摔下来都没有事,虽然身上痛,但以为自己躺躺就好了,没想到他们,走到里面躺下来,就起不来了,一直躺到今你们来,谭叔白的时候,一句痛都不叫的,但他自己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常常会哎呦哎呦剑
这么长时间,不仅一点都没有好,反而越来越厉害,我心里急,又没有其他的办法,身上也没有钱,那么多人躺那里,每还要吃东西活下去。
我就每到处找点零活做做,帮人搬搬东西,做做煤球什么的,赚个一块两块买点米买点盐,到菜场捡点菜叶子什么的,回去给他们熬点粥吃吃。
已经三了,谭叔他连大便都拉在身上了,我怕起来,知道肯定是不会好了,这才想到给指导员打电话。
其实,还在海南的时候我就想打了,是谭叔一直不让,他我要是敢给你打电话,他会把我的手剁掉,他可能真会剁,那段时间,他脑子都有点不太清楚的。
张晨问,包工头逃掉,这么多人躺在这里,甲方也不管吗?
逼养的,屁个甲方,甲方也逃掉了。
啊?怎么回事?张晨问。
甲方本来就是租这地方准备开旅馆的,他看到包工头都逃走了,知道事情大了,怕有事,也跟着逃走了,其实就是不逃走,我们也没有办法,包清工的,脚手架还是你们自己搭的,这倒下来,关他什么事,我对吧,指导员?
只有那两个过路的,是本地的,到这个房子的单位里去闹,好像那单位管了医药费,我们外地的,中间隔着包工头,还隔着一个甲方,逼养的,谁管你。
人都来过两次了,只是催我们快点搬走,这地方他们准备重新出租了,人怎么样,看也懒得看一眼,还骂我们,把这里搞得臭烘烘的,四个人屎尿都在床上,逼养的能不臭吗?
张晨和刘立杆明白了,为什么前面他们进去,那些家属会那么警觉,他们大概还以为,又是来赶他们走的。
在海城,出了什么事,大哥怎么会这样?我打大哥电话不通,打公司电话也不通。张晨问。
海城的事,杆子很清楚,一下子那么多公司倒下了,一个项目都拿不到钱,我们做装修的,怎么受得了,我们的工地又那么多。
公司里财务上不是一直控制得很严,严格控制工程进度,只要进度款没到,工程到时间就暂停的吗?张晨奇怪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