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立杆按捺不住,又要跑前面去看,他和张晨了句你来,就下了车。
车子没有熄火,但手刹也拉好了,张晨看看前面的车,一点动的迹象都没有,就赖得移过去,坐在那里,呆呆地想着。
车上的空调很足,让人昏昏欲睡,张晨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吓了一跳,外面都有点阴了,他看看时间,已经快四点钟,刘立杆下去都已经一个时,还没有回来,而所有的车,都还趴在原地,好像在玩不会讲话不会动的木头人游戏。
张晨也想下车,去前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看到前面已经有人,开始往回走,这明前面的问题解决了,这车是要开始动了,他赶紧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坐下。
他坐了四五分钟,看到刘立杆也搓着双手,人一躬一躬地走回来,一坐进副驾座,就大声叫着冷死了,冷死了。
后面好几个人走过来,都朝他们车里看看,然后在刘立杆那边车窗上拍了一下,叫了一声,谢谢啊!
张晨奇道:“你干嘛了?”
“去他妈的,碰到刁民了,怪不得魏文芳对吴朝晖他们的老乡这么生气。”
“别胡扯,哪里都有好人,也都有坏人,吴朝晖不就挺好的。”
“他是异类。”
“怎么了?你多嘴多舌,他们把你扣住了?”张晨看刘立杆这么愤愤不平,问道。
“怎么会是我,是出事那个货车司机,半个村的人都出来了。”
“他把对方撞怎么样了?”
“死了。”
“啊!”
“啊什么啊,死了不是很正常?”
“你他妈的什么话,是人话吗?都出人命了,人家还不半个村的人都出来。”
“什么人命,一头猪跑到公路上来,被货车撞到,撞死了。”
“前面那人不是撞了人?”
“那十三点的话你也信,我在那里那么长时间,他知道还是我知道?”
“好好,你。”
“猪死了,结果他们就把死猪抬到了路中间,拦在路上,要让那大货车司机赔猪。”
“那找司机就是,拦路干嘛?”
“所以是刁民,去他妈的!”刘立杆骂道,“你知道他们拦在那里,要司机赔多少?”
“一头猪,两三百块钱差不多了,了不起四百。”
“两千。”
“我操!”
“那司机哪里肯赔,可笑的是那个猪主人,他妈的强词夺理,刚来的时候,他这是老母猪,他就靠这母猪给他下猪卖过日子,结果有人握着那死猪的那家伙,拔这么长,问他这是母猪还是公猪,你家的母猪还长这玩意?”
张晨大笑。
“结果他又这是全村最好的公猪,是专门配种用的。”
“这么长时间,就没人管?”
“有啊,丨警丨察都来了,但他们村的人都确实是村里的种猪,丨警丨察也没有办法,丨警丨察又不是兽医,只好调解,最后调解成赔一千。”
“一千也赚到了。”
“他们赚到了,可怜那司机,这么冷的,那么大年纪,在那里哭,鼻涕眼泪都冻在脸上了,他跑这一趟货,来回十二,都赚不到一千块。”
张晨明白了,他:“然后你就给他出了这一千块?”
“那怎么办,不然让这路一直堵着?”刘立杆,“可恨的是这些人,我给了他们一千,他们还要去问司机要三百,一千是我这过路的见义勇为,三百是教育教育司机要注意交通安全,去他妈的,歪理都能得一套一套的,这地方人杰地灵啊。”
张晨大笑:“你碰到对手了?”
“我碰到克星了,何止是对手,害老子又多化了三百。”
“没事,不错,你确实是见义勇为,没看到那么多人拍着车窗谢谢你。”
前面车开始动了,张晨也启动了车子,接下去到永城县城的这一段,总算是没有再出现意外。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们到永城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两个人决定不进城,就在城外大樟树下的饭店,吃了晚饭,吃完继续赶路。
从永城到上饶,还有两百一十多公里,要是平时,刘立杆一定会,我放个屁就到了,今他很乖。
张晨和刘立杆,在大樟树下饭店吃好了饭,还让老板打包了一份萝卜炒牛肉,一份酱鸭,一份生炒鸡,还有一份辣子鱼块,以备半夜里堵在路上的时候,当夜宵吃。
当他们看到这里的柜台里面,居然还影千杯少”酒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同时就想到了,让老板把店里还剩下的两箱多酒,全部搬到他们车上去。
这可是当年他们在高磡上每日必喝的枪毙烧,真是想死它了,找遍了整个海城也没有找到,在杭城也没有看到。
从永城到龙游的这一段国道,道路虽然不宽,但因为平时车少,路面还是很平整的,加上是碎石路,虽然是下雪,开起来也没有柏油路那么容易打滑,这让他们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但愿这样的碎石路,能一直通到江西。
但是好景不长,开到了龙游,从金华、温州、丽水几个方向过来,去往江西、湖南的车子都交汇了进来,路上的车子一下子增加了很多,道路也变成了柏油路,好在交警也增加了很多,这一路往前,虽然慢,但还没有被堵住,也算顺利。
他们总算是在晚上十点多钟,抵达了衢州市,从衢州市再往前,就是衢州市下属的常山县,出了常山就出了浙江,到了江西的玉山县,玉山是属于上饶地区的,过了玉山,就到上饶市了。
他们十二点多钟到了常山,常山到上饶只有八十多公里,但一出常山,他们的头就大了,下雪,山区道路,还在修路,那些临时指示牌很快把连绵不绝的车队,指引着离开320国道,开进了两省交界处路况复杂的省道和县道,甚至乡道。
他们跟着指示牌转转转,停下来,缴费过境,以为是出了浙江,开出去不远,又有村民用竹竿拦着的收费站,让他们交五元钱,一问,他们又回到浙江了。
往前继续开,又是一个收费站,这一次收费的他们是江西的,看他们的车子是浙江牌照,还告诉他们,前面那些路牌,是你们浙江人自己乱写的,就是要把这么多车子引过去收钱。
张晨和刘立杆不知道,要是他们的车牌是江西的,前面浙江的会不会是江西老表乱写的?
他们就这样在山区的县乡道上转着,这些平时没多少重型车走的道路,哪里经受得了这么多集装箱车和载重车的碾压,道路早就变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泥泞,都是一个个有差不多他们一辆车这么大的坑,他们就像是从一个个坑里爬出来,又开进了一个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