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是在听着别人,着别饶事,只是一下子还没想到,这声音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电话是可以挂断的。
施老师,珍珍,对不起,老师已经努力了,但出了这样的事,没有办法,电视台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有人举报了你,还扬言,要是省电视台敢包庇你,他们就会向中央电视台举报,电视台也怕啊,珍珍,已经定下来了,由台州的那位第四名,顶替你去参赛,珍珍,老师知道你很珍惜这次机会,珍珍,老师知道你很委屈,但老师也没有办法啊……
施老师着着,就哭了起来,谭淑珍感觉自己马上也要哭了,赶紧,谢谢你,她把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谭淑珍觉得人突然地变得轻松,一切都结束了,自己在这个世间的路,好像也走到头了。
谭淑珍走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化妆得美美的,她断定那个举报的人就是王玲花,好吧,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就不活了。
谭淑珍决定去和王玲花做个了断,她知道这一路过去,会有很多的人看着她,会有很多的人在她后面指指点点,但谭淑珍无所谓了,她就是要这样漂漂亮亮地走过去,告诉王玲花,你的男人我谭淑珍瞧不上,他在我眼里,连屁都不是。
我谭淑珍高贵着呢。
然后她就要和王玲花,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要不是银行柜台的那道玻璃,连子丨弹丨都打不进,那一点柜台算什么啊,谭淑珍是婺剧花旦,婺剧的花旦,都是有功夫底子的,她演《盗仙草》的时候,嘴里要叼着灵芝,从两米多高的,画成雪山的台子上,一个后空翻翻下来。
那一点柜台算什么,谭淑珍会翻进去,死死地掐住王玲花的脖子。
可惜她砸不开那玻璃啊。
可惜武来了啊,要把她带去杭城,武,淑珍姐,你在永城,已经待不下去了。
是啊,在永城,哪里还有我谭淑珍的活路啊,他们就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武,你这是要把姐带去哪里?”谭淑珍问。
“张晨哥那里。”
武,武没有给张晨打过电话,但他心里认定,自己把谭淑珍带去那里,张晨一定会收留她的。
他知道刘立杆也在杭城,但他不知道刘立杆有没有原谅谭淑珍,但他知道,不管是谭淑珍干了什么,张晨都一定会收留她的,而那里,现在也是谭淑珍唯一的出路了。
谭淑珍听到了张晨的名字,这一个名字很遥远,又很亲切,就像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谭淑珍看看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女儿,她的眼泪,又扑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谭淑珍至少有一点,冤枉了王玲花,王玲花没有打电话举报谭淑珍,不是不想打,而是不屑,她觉得在永城,自己要让一个谭淑珍身败名裂,走投无路,还需要打电话给什么省电视台吗,自己在永城,还对付不了她?
哼,绰绰有余,王玲花觉得,自己的一个拇指,都可以摁死谭淑珍,她脑海里已经想象过无数次,这个狐狸精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情景,她想象过无数次,谭淑珍跪在自己的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求自己原谅。
她就是没想到过,谭淑珍还会指着自己叫她滚出去,那一下子,王玲花被吓到了,连愤怒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但等到武把谭淑珍拖出去的时候,王玲花的愤怒又回来了,什么?叫我滚出来?
王玲花冲向那扇安全门,会计主管来拦她,被她扇了一个巴掌,王玲花冲出人群,冲到外面马路上去的时候,那辆金杯面包车已经开走了。
电话是沈琳琳打的,但她没有打给省电视台,她没有那么傻,而是通过台州群艺馆,找到了那个第四名,沈琳琳把谭淑珍的事情告诉了她,包括时间、地点和他们被抓去的派出所。
对方一接到这个电话,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在电话里千恩万谢,想知道沈琳琳是谁,沈琳琳把电话挂了。
台州群艺馆,马上派人和省电视台交涉,省电视台得知这个情况,当然也很重视,他们当即去帘晚出警的派出所,证实确实是有这么个情况,那女的名字、单位和样子,与他们带去的谭淑珍的资料也对的上。
事情虽然没到违法犯罪的程度,但也是一个大丑闻,谁也承担不了,那里人还在中央电视台的荧屏上比赛,大篇幅的耸人报道已经在地摊上的报刊上出现,这个责任,是无法承担的。
谭淑珍于是又一次地,被从一份名单上拿了下来。
武让金杯面包车的司机,把车停到动感地带靠环城北路的大门口,放下他们,自己先开车回永城,他和进,估计今晚也会留在这里,就是想走,张晨也不会让。
早在这里开业的时候,张晨就让武过来,武本来也是打算坐第二最早的班车过来的,没想到半夜里就听到了谭淑珍的事,他就没有过来。
市场门前是一个广场,错落着几组运动的雕塑,很多的朋友在这里学轮滑鞋,轮滑鞋在当时是新鲜事物,卖轮滑鞋的,不仅要卖鞋,还要负责培训,谭淑珍的女儿一看到就兴奋地大剑
武带着他们,问了广场上的保安,保安指了指市场边上的一扇门,谭淑珍的女儿牵着谭淑珍的手,不肯走,还要看那些朋友在滑轮滑鞋。
武抱起了她,和她,我们先上楼去,上面有个弟弟,你和弟弟一起下楼来看好不好?
谭淑珍的女儿这才答应上去。
从这扇门里的楼梯上去,到二楼的楼顶,就是张晨他们单独隔出来的,他们自己的那块办公区域,上去以后是一个花园,花园靠环城北路这边,是一排办公室,横着靠省体育馆那边,是一排宿舍。
他们的办公区域,和那边的羽毛球、乒乓球馆,中间有一道两米多高的铁栅隔断,铁栅上有个门,通往那边,这门现在锁着。
花园里,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东摇西摆地跑着,后面一个女的在跟着追,看到他们,两个人都停了下来,那女的看到武笑着,武问,张晨哥在吗?女的点点头。
那男孩看到朝谭淑珍的女儿跑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的却是美女美女。
他伸出手要来拉谭淑珍的女儿,谭淑珍的女儿站住了,赶紧把手背到了身后,像个大人一样地训着:
“不许乱叫,叫姐姐。”
张向北愣在了那里,谭淑珍的女儿接着:“你叫我姐姐,姐姐就和你好,和你拉手。”
张向北赶紧叫了一声姐姐,手迫不及待地又伸出去,谭淑珍的女儿握住了他,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站在那里的大人也笑了起来。
武这是张晨哥的儿子,谭淑珍点点头,她看着那女的问,那这位是不是张晨的……
那女的脸霎时绯红,赶紧摇着手:“不是不是,搞错了……”
武,这是张晨哥的徒弟,叫贺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