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好日子结束了，但好日子又才刚刚开始。”张晨，“你们原来的问题是，那就是趋同化，看一些外文资料，看一些原版的服装书，仗着自己是美院、工学院毕业的，学校图书馆和老师那里，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把很多的元素借鉴过来，对吗？”

张晨问着，他们都低下头，没有吭声，只有老唐，老老实实地，是有这么个意思，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在退化了，没有刚开始做服装时，那么用心。

“对，不仅你们，我也一样，大家都是做服装的，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讲，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我也是，刚开始设计的时候，就靠三宝，哪三宝，《瑞丽》、《世界时装之苑》和米兰时装节的画册，每不翻它们，不看看，就觉得没有灵福

“有时候自己觉得很顺的时候，随手就出来的那些款式，回头看看，其实很多元素，都还是书上的。”

张晨这样着的时候，大家都笑了起来，他们觉得，张晨的，还真是他们真实的写照。

“但这样的日子过去了，我们是从书上找元素，人家是直接就从海外进来的，我们能看到的东西，人家早就看腻了，我们跟在后面做，怎么做得出头。”

“张总，一句话，你主意多，你就直接，我们该怎么办。”老唐叫道。

“开动脑筋，把自己真正个性的东西挖掘出来，不仅和他们要有差异，我们自己，互相也要有差异，这样整个店面，才会丰富起来，要找借鉴的元素，那也找他们找不到的元素。”

张晨看着老唐：“老唐，你想想你设计‘西湖十宝’包装盒，甚至半亩田篮球队服装的时候，那个思路就很好，大家都是学美术的，应该都知道徐冰，都知道谷文达，还是你们浙美的师兄，人家现在在国外混，老外很吃那套，靠什么？

“徐冰是假造字的版画《书》，谷文达是把书法和水墨画结合，这个是人家老外没有的元素，想学也学不来，所以他们反倒让人觉得很新鲜。”

“我明白了，张晨，当头一棒，开窍了！”老唐叫道。

有人笑道：“老唐，你前面是闷头一棍，现在是当头一棒，你今满头包了？”

老唐瞪了他一眼：“鼻青脸肿，只要还活着就还好，再不开动脑筋，只怕是要等死了，兄弟们，干起来！”

第二，张晨开着车准备去上海，莉打过几次电话给张晨，建议他们，到上海开个专卖店，这样，专卖店也可以变成向每个商场配送货的仓库，仓库省下来了，我们服装的名气也可以打出去，还有，那营业员调配的余地就大了。

张晨觉得莉的这个建议很好。

贺红梅睁大了眼睛，问道：“你，一个新手，要开车从杭城去上海？”

张晨笑道：“怎么，不行啊？”

“不行不行，太不安全了，我陪你去。”

刘立杆、老万和盛都很忙，走不开，真要开车陪张晨去上海的，还真只有贺红梅。

张晨摇了摇头，他不用，这次去，要几都不知道，你不要去四季青发货了？家里的摊位可等着你的货，我一个人去，开慢点就可以，再，现在大哥大不是都联网了吗，万一路上有事，我再打电话给你们各位大人求救。

张晨这么，贺红梅和昭只能随他去了。

张晨一个人开着车从杭城去上海，心里是憋着气的，他想，好啊，你从上海，打到我杭城来，那我也就，从杭城打到上海去，鹿死谁手，我们战场上见。

他气呼呼对着的那个假想敌，是esprit。

从杭城到上海，一百多公里的路，张晨路上开了三个多时，进了城，又开了两个时，还是没找到莉他们那里。

老万在电话里和张晨，应该怎么走怎么走，张晨感觉脑子里出现了一幅地图，赶紧知道了，一启动车子，还是晕了头，再打老万，老万又和他怎么走，张晨好好，现在知道了，谢谢你老万。

老万守在三堡厂里办公室的电话旁，守了好几个时，他和赵志刚、贺红梅，早知道这样，我送他过去，现在都回来了，两个人大笑。

“电话费都赶上油费了。”赵志刚，贺红梅又是大笑。

张晨心里正焦急，他的大哥大响了，是莉，莉和他，你先找地方靠边停下，我过十分钟再打给你，张总。

张晨好好。

张晨开到前面一幢大楼的门口，把车靠边停下，人下了车，站在路边，这才感觉到腰酸背痛的。

手里的大哥大响了，他连忙接了起来，还是莉，莉问，张总，你把车停好了吗？

停好了。

你看看边上，有什么显着的标记，我过来接你。

看样子也只好这样了，张晨看看身边的这幢大楼，和莉，还没完，莉就叫道，好好，张总，我知道了，你就在那里，我马上过来。

张晨站在车后面，朝马路上车来的那个方向看，他看哪辆出租车会在自己面前停下，车上坐着莉。

“叮铃铃”一串自行车铃声响起，张晨扭头朝马路的另一个方向看看，吓了一跳，他看到莉骑在自行车上，逆行朝自己过来。

莉刹住了车，看着张晨忍不住大笑，张晨骂道，你还笑，我在这附近都转了一个多时了。

莉继续笑着，走走，上车，马上就到了。

张晨上车，启动车子，跟在莉的后面，莉往前骑了四五分钟，跳下车，张晨看看，果然路边的大门里面，就是他们租的仓库。

张晨把车子开进大门停好，挠挠头，和莉，我好像从这门口路过过。

莉骂道，不是好像，我都看到你开着车过去，追出来叫你，你没有停下，又开走了。

张晨嘿嘿笑着，我就看前面了，没工夫看倒车镜。

张晨问莉，有没有找到店面，莉，四川中路那里有一幢房子，我和米觉得不错。

米是上海本地人，是他们上海仓库里的员工，也是莉的助手。

张晨摇了摇头，他，不要去四川中路，我觉得还是淮海中路比较好。

莉和米都吃了一惊，米叫道，张总，淮海中路的房子很贵的。

张晨，贵就明那地方商业价值高，人流量大，我们是做生意，就是要去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只要生意做起来，租金再贵，都是划算的，不然你开在一条弄堂里，就是不要租金又有什么用，你一个月连营业员的工资都赚不回来。

莉和米两个，听听好像也有道理。

张晨问她们，淮海路的esprit专卖店知不知道？

两个人都知道，张晨和莉走，我们去那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房子，米你看仓库。

米好，莉却拉起了她，和张晨，不行不行，米要一起去，仓库门就关一下好了。

“为什么？”张晨不解了。

“上海人，张总你不知道，你和他什么，他都能够听懂，其实也会普通话，但他们一开口，都是上海话，他们不肯普通话的，你能听懂上海话？”莉问。

“一点点。”张晨。

“一点点，一点点人家早不理你了，你个阿乡，乡窝宁。”莉着，米在边上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