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等车的时候想起来了,阿莲还是阿兰,他还是不知道,但他已经确定,不会有其他的名字了。
一阵风吹来,刘立杆哆嗦了一下。
昭办公室的门关着,刘立杆推了进去,他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个电饭煲,边上是一茶几的菜,张晨、昭和娟三个,正坐在那里吃火锅,娟的边上,还有一个空位子,碗筷和杯子都摆好了,那是他的。
怕被油烟熏到,张向北的婴儿车,被推在离他们一两米外,张向北看到刘立杆进来,舞着双手,开心地噢噢噢噢叫着。
刘立杆拍了一下手,和张晨,快快,快借给我两千块钱。
“干嘛?”张晨问,不过还是从屁股兜里,掏出了钱包,扔了过去。
“昭,有没有红包?”刘立杆问。
“抽屉里。”昭,这是买来给下面服务员发红包时用剩下的。
刘立杆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包,又打开张晨的钱包,从里面数出两千,把钱包扔回给张晨。
刘立杆把钱塞进红包,走过去递给张向北,和他:“来来,北北,老爸的红包。”
“不要给他,他会塞嘴里。”昭叫道。
张向北已经一把把红包拿了过去,就要往嘴里塞,刘立杆赶紧把他的手抓住,张向北愤怒地看着他,刘立杆把脸凑过去,抓住张向北握着红包的手,朝自己脸上拍着,“来来,打这里。”
厚实的红包打在脸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张向北咯咯笑着,刘立杆再放开他的手,他就一下一下用红包啪啪打着刘立改脸,高胸笑着。
这边三个人也笑了起来,张晨,好,你就蹲在那里,不要吃了。
昭站了起来,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了两个空红包,走过去,把张向北手里的红包夺了过来,张向北正要哭,昭,好好,北北,这个给你。
她把一个空红包塞到了张向北手里,张向北挥了一下,感觉手感不对,又要哭,昭赶紧,来来,再给你一个。
把另外一个空红包,塞到了张向北的左手里。
张向北一只手握着一个红包,左看右看,两个红包在手,他感觉心里平衡了,也不再管刘立杆,把红包塞进嘴里,愤怒地撕咬着。
刘立杆坐到了火锅前,娟站了起来,她我出去看看。
张晨看着刘立杆问:“你怎么这么惨,身上连现金都没有?”
刘立杆,那怎么办,红包又不能刷卡,要么我去刷卡。
“好,去刷二十万。”张晨笑道。
“想得美,我儿子可不像你,不会这样压榨他老爸。”刘立杆骂道。
“嗯嗯。”张晨点着头,“你这个老爸,只会从我这个老爸这里拿了钱,再给他发红包。”
“是借的,会还你的,葛朗台!”刘立杆骂道。
昭看着刘立杆,这几银行都不开门,你没现金怎么活?我抽屉里有,等下拿一万去。
刘立杆,好好,看到没有,就是这躺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思想境界都高下立判,谢谢昭,等下记得提醒我。
昭笑道,好,我会提醒你。
三个人举起杯子,碰了碰,不约而同了一声新年好,昭喝了一口,刘立杆和张晨干了。
“你广州什么时候回来的?”张晨问。
“第二就回来了,没找到启航的表哥,他已经不在火车站,同事他去澳门打工了。去他妈的,这一下线索彻底断了。”
张晨问:“那你都在望湖宾馆?”
“对啊。”
“大哥大干嘛不开?我还以为你又失踪了。”
“躲你啊,烦死,整逼逼叨叨让我回永城。”
张晨和昭笑笑,也不多问。
张晨和刘立杆,去他家里看过了,你爸妈都很好,我骗他们你去香港了。
“嗯嗯,骗得好。”刘立杆一边吃着腐竹,一边。
张晨又和他了吴朝晖的事,张晨,吴朝晖这个家伙,还是讲情义。
刘立杆又得意起来了,他,那当然,我公司出来的,还会有错。
张晨想骂,魏文芳可有点不太高兴,她也是你公司出来。
想了想,张晨又没有,他心里断定,在他们回桐庐的路上,魏文芳和吴朝晖,因为这个,肯定会闹不愉快。
就是这样,张晨觉得,自己还是能理解魏文芳,一瓶茅台一百五,这个时候,对她来,首先想到的倒不一定会是这一百五十块钱,而是,三十个包白送了,五箱三十瓶茅台酒,那就是九百个包白送了,还有青春宝呢?
就像是自己刚开店的那个时候,到市场大门口买盒饭,多加一块大排,脑子里都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一件衣服白卖了,吃着大排的时候,感觉咬着的都不是肉,而是自己和昭卖每一件衣服时候的,那种辛苦。
这不是抽象的数字,而是有画面的。
张晨看到过吴朝晖他们车上的那堆年货,数量虽然多,但都是便宜货,魏文芳在买这些的时候,一定也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在心里盘算着,多少个包白送了,又是多少个包白送了。
创业的艰难大同异,创过业的,人人都能体会。
不过,有一点张晨不会想到,魏文芳不是今,而是一直这样,她的节俭,是因为钱在她眼里,不是以元计算的,而都是以她父亲送的,那一车车的蜂窝煤的运费计算的。
时候父亲送煤,她帮助推车,煤送到了,父亲在帮买家卸煤,魏文芳就站在一旁,盯着买家,看她从用《人民画报》的铜版纸折成的钱包里,把运费一毛一毛地数给她,那个时候,魏文芳最大的奢望就是,要是能多数给自己一张该有多好。
但这样的好事,从来也没有发生过。
娟进进出出,坐下来吃一会,就要站起来出去看看,她坐下来,抽抽自己的鼻翼,有些疑惑地问昭,昭姐,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有麻辣味?
“干嘛?”昭问。
娟:“我刚刚走到一个顾客面前,她都打喷嚏了。”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昭抽抽鼻翼,心里骂了一声要死,她还真从自己的衣服上,嗅到了麻辣味,再抬头嗅嗅,整个房间里好像都是麻辣味,她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一阵清冽的冷空气进来,这才感觉好多了。
她走回来的时候朝张向北看看,“啊”地惊呼一声,其实的三个人扭头看看,都大笑起来。
他们看到,两个红包,已经被张向北咬碎,撒了一地,张向北的嘴是红的,脸上和手上也都沾满了红颜色。
他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们得意地笑。
接下来的这几,刘立改公司还没有上班,张晨三堡和体育场路两边的工厂,工人们都还没有回来,也没有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