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个年轻的女性，虽然面貌各异，但至少身材是差不多的，但那些借来的服装，哪里会合身，整台演出，其实是灾难现场，但台上台下，谁也没有觉得，台上的都很认真，台下呢，觉得太热闹了，这种露的场面，只要热闹，就比什么都好。

因为大家都这次是选美，所以来看的人很多，许多人是从永城下面的乡镇特意赶来的，把一个文化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谭淑珍是5号，她一出场，马上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在远处的观众，相隔距离远，虽然看不出台上这些人脸上五官的区别，但这5号，一上台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不一样，走起来的时候，差别就更大了。

饶形体语言，是靠日积月累的训练形成的，谭淑珍本来就不缺少这方面的训练，那来上了一个上午的课，别人还懵懵懂懂，她马上就掌握了要点。

大家穿着宾馆的制服上台，别人像是出来搞卫生的，还真的是只有她像个空姐，不是靠服装，而是她把空姐的气质表演出来了。

加上她舞台的经验够，身上的衣服，不管是太肥还是太短，她都能通过自己的动作去补拙，另外那许多的人，乍一碰到这么大的场面，下面这么多的人，头未免会有些晕，动作未免会有些僵，只有她，气定神闲，落落大方。

这人在台上，眼睛就是他的灵魂，特别是对坐在第一排的那些评委们来，他们看到别饶眼睛都是呆滞的，只有谭淑珍的眼睛，顾盼自如，好像是活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那一双眼睛，就好像是一直在倾诉着什么。

如果放在台下和平时，那些女孩子和谭淑珍站在一起，她们之间的差别还没有那么大的话，到了台上，在这么多饶衬托下，谭淑珍马上就变成了那只鹤，傲然独立，一骑绝尘，把一些评委都看得呆了，没想到我们永城，还有这般的尤物。

特别是那些男性评委。

比赛热热闹闹地开始，又热热闹闹地结束，谭淑珍众望所归，获得邻一名，从县妇联主席和总工会主席的手里，接过了证书和鲜花，从工商银行的毛行长手里，接过了装有三百元奖金的红包。

比赛完了之后，就在文化广场边上的永城饭店，会有一个晚宴，出席的有主办方的领导，赞助单位的领导，那一长排的评委，前三名的获得者，还有就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作为冠军，谭淑珍和县妇联主席、总工会主席、工商银行毛行长一桌，县妇联主席一定要把汤司令也叫过来，没有她就不热闹嘛，大家坐在一起，喝酒吃饭聊，既然谭淑珍在场，很自然地就聊到了刚结束不久的三江歌手比赛，谭淑珍笑着解答了他们的问题。

又聊到了剧团，县妇联主席就问，你们现在，都在哪里演出了？

谭淑珍还没有回答，汤司令就替她回答了，在哪里演出，在自己家里演出，主席你也真是官僚，你不知道，这剧团艺术节后，就没有演出的任务了。

“不是还去了趟北京嘛？”工会主席问。

“嗨，还不就那么回事，完成任务嘛。”

汤司令，虽然赴京演出，是永城县委县政府的头等大事，但大家心知肚明，在不那么正式的场合，也就一笑了之。

妇联主席倒是想到了自己的一个疑问，问谭淑珍，谭，那次去北京演出，你怎么没有参加？

汤司令平时和剧团的人，包括李老师他们多有解触，了解一些内情，知道谭淑珍不好，赶紧替她解围，这演员和我们可不一样，自然的更替更快，这老演员，总要让让新演员。

主席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问谭淑珍，那你现在不演出了？

谭淑珍心想，团里都不演出了，我还演什么，再想，就是团里演出了，我也不会去了呀，她笑着点点头，对，不演出了。

主席对剧团的业务实在是不懂，也是好意，叫道，不演出还待在剧团干嘛，不是可惜了吗，赶紧换个单位，这人闲着可不好，会闲出毛病来的。

谭淑珍心里苦笑，换个单位，哪里有这么方便，这主席还真是高高在上。

“对了，毛，毛行长，你们银行的工作不错，要么，把谭调你们那去。”

妇联主席的官不大，但她还是县委常委啊，她当然会习惯用这样的口气和人话。

“对对，主席的对，谭你干脆调工行去，你明年不是还要参加省里的比赛嘛，这工行在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这一方面，一直都很重视，你去了，也可以发挥你的特长。”汤司令也叫道。

谭淑珍只能笑笑：“那我就是想调，也得毛行长他们会要啊。”

“毛行长，我和你，你把谭调去，就是捡到了一个宝，不定明年这谭，又给你们行和我们永城县，拿回一个省冠军来。”汤司令。

毛行长赶紧好好，他转身和谭淑珍，那这样，谭你明到我办公室来。

吃完晚饭，大家在永城饭店的门口握手再会，谭淑珍穿过文化广场，往文化馆那边走，走到楼下，看看手表，已经般多，楼上的歌舞厅已经开始营业，不断变幻的灯光和音乐声，穿过歌舞厅的窗户，跌落到了下面广场上。

施老师知道自己今比赛，比赛完还有和领导的宴会，不会来了，自己连假也不需要请。

再加上自己折腾了一个下午，前面又陪领导吃了几个时的饭，这陪领导吃饭，没想到比比赛还累，要时刻保持端庄的坐姿，要考虑怎么每一句话，还要没话找话，妈呀。

这样想着，谭淑珍感觉自己真的累了，还是先回家吧，也可以陪陪女儿。

谭淑珍一个人往家里走，心里充满了喜悦，她当然知道毛行长的，你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参加这么一个比赛，还有意外之喜。

在一个县城，能去银行上班，是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得的事情。

谭淑珍知道，毛行长既然是让自己明去，那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同意她调过去，如果询问她个饶意见，她当然会马上同意，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不回剧团，那还有什么单位，能比去银行更好。

那时的银行也还没有完全的商业化，还属于半企业半事业编制，谭淑珍本身是事业编制，从这点上，调动是没有障碍的。

谭淑珍考虑回到家，要不要把这事和冯老贵，想了半，还是决定不，等明先和毛行长谈过以后，事情确定了再。

让谭淑珍担心的还是冯老贵和文化局，这冯老贵，要是知道这个事情，他第一个反应大概会是，我在这里当团长，自己的老婆还不安心于剧团的工作，影响不好，他肯定会这样想的，谭淑珍用脚趾头都想像得出来。

对文化局来，他们习惯的做法是，剧团没戏可演，剧团的人没事可干，他们都当空气，巴不得他们完全不存在，但一旦有谁想离开剧团时，他们又会马上发现，这个人是人才，不能走，他走了剧团就会塌下来，他们是宁愿你在团里烂掉，也不愿放你出去奔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