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到外面的院子里，却看到张晨骑着自行车回来了，看到她们，张晨反倒问昭：“你们去哪里？”

昭没好气地：“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回家拿笔和颜料去了。”

“你拿这干嘛？”

“画画。”

“画画？现在？”

“对呀，你们不觉得，这一个系列摆在一起的时候，太素零？”张晨问道。

张晨这么一，其他人也觉得，还真有那么一点感觉，一色的浅驼色排在那里，确实有些晃眼。

张晨把那套长裙套，和那件风衣拿了出来，在调色盒里调出绛红色，拿笔画了起来。

桥、流水、垂柳、两头尖尖的蚱蜢舟，飞檐、阁楼、花窗、青石板的巷和汰米码头，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色，很快出现在衣服上。

围在边上看着的人都叫好。

“你疯了。”昭笑道，“这出大货，你一件件画，那还不画傻？”

张晨笑道：“放心，我没那么傻，我会找印花厂，用丝网印刷。”

踩着三轮车，张晨和老万去了东新路。

王海鸟听张晨要来进那批垃西，高兴坏了，跑到边上的店，买了两包香烟，一定要塞给张晨和老万一人一包，张晨笑道，什么意思，给我回扣？

“表背事老到（别啰嗦），拿牢。”王海鸟骂道，张晨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就接了过去。

张晨进了一包竹节麻，三包灯芯条，每一包里面有七匹，每匹四十几到五十几米不等，一包包面料抬出来，证实了张晨昨的判断，他看到布包的两头，都贴着码标，全英文的，张晨英文不认识，但mnumber是认识的，知道这后面是米数，这批货，原来是外销的没错。

外销的成品货，码标上的数字不会错，质量也不会有问题，不用把布包打开，一匹匹地统计，张晨一共进了338·4米的竹节麻，1083·82米的灯芯条。

结漳时候，王海鸟还是耍了一个心眼，按昨他和张晨的，你要是要，我三块四块都可以给你，这话的意思，谁听起来都会理解成是两种面料，三块都可以给张晨。

但结账时，王海鸟和张晨，兄弟，价格就按昨的，竹节麻三块，灯芯条四块。

张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心里知道这家伙的把戏，但也不计较，这样的面料，这样的价格，已经是便医像捡来的，张晨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还价了。

王海鸟这样开价，心里还有一个打算是，他知道张晨来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自己的仓库里，竹节麻有一万七千多米，灯芯条有有八万米，这八万米要是张晨都能用完，那他就等于多赚了八万。

要是昨，张晨就和他把价格敲定，别统统三块，就是全部两块八，他也都会答应，自己当时整个仓库包下来的时候算算，这批面料，才航一块六毛多一米，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大的量就一口吞下，只是这面料到了才知道，连问的人都没有，别买。

怪只怪张晨昨没有谈价，今又直接骑着三轮到陵门口，哪怕是你把三轮车停在市场外面，人先走进来谈好价格，这一招，连赵志刚去买缝纫机的时候都知道用。

你这一来就冲进来，摆出一副笃定要进货的样子，那王海鸟要不打这样的九九，才不是个做生意的人，相比之下，张晨还是嫩。

或者，他根本就不屑在这种事情上计较，一套衣服，每米面料多个一两块，对他来，算什么啊。

等他们拉着面料回到厂里，赵志刚出去找来的印花厂老板已经在等他们，他连晒版用的拷贝纸都带过来了，单片的印刷价格，他也已经和赵志刚谈好，这是张晨吩咐赵志刚谈的，他觉得自己在谈价格这方面，实在是不在校

张晨把拷贝纸铺在台子上，拿起毛笔，把几幅画都画好，交给了印花厂的老板，老板就去裁床，等赵志刚的裁片。

赵志龙暂时没事，顶替老万在裁房里帮助拉布，老万今有很多的事要做，他要拿着布样，去四季青面料市场配里子布，去东站商品市场配缝纫线。

这个活也很简单，只要挑那里子布的颜色，和布样的颜色越接近越好，缝纫线嘛，从几十种线里挑出接近的几种，把线拉开，放在布样上，肉眼都看不出来线在哪里的，就是最配的线。

张晨骑着自行车先走，他和老万，你去面料市场的时候，去台湾佬那个摊位转转，我要是有面料在那里，你就一起拉回来。

老万好。

张晨骑着自行车，自己先去了蔡金祥那里，挑了三卷面料，这是拿来配这批衣服，特别是那件丐帮装的，这两类面料，一种前卫、时尚，一种质朴、然，还带一点野性，搭配在一起，张晨不用等样衣出来，心里已有把握，这一定是一个很奇妙的组合。

张晨回到了摊位，昭问，面料都进好了，张晨嗯嗯地点着头，随口应着，有点心不在焉，他在考虑的是，这一个系列拿到摊位里，如果要闪亮登场的话，似乎还欠缺些什么。

舞台的大幕拉开，那主角哪怕还没有出场，台上的布景、道具和灯光，就要营造出一种氛围，先吊起观众的胃口，对，氛围，这摊位里，灯光是足够了，那一系列的服装作为主角登场，它们的分量也是足够，还不够的，是这摊位里的氛围。

张晨站了起来，和昭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走了出去。

昭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这两有点神神道道，昭微微一笑，她知道，他这是心里藏着心思，又不擅长用言语表达，他就喜欢做出来给你看，而让昭放心的是，他每做出什么，他的想法总是对的，效果总是会出人意料的好。

而等到他把心里的想法，都往外掏完的时候，他整个的人，就会慢慢变得平静和正常。

过了一会，张晨带着一个人回来，两个人一回到摊位，张晨也没和昭解释，就拿着凳子爬上爬下，用卷尺量着尺寸，那个人在一个本子上记着，昭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尺寸量完，张晨在桌前坐了下来，拿出纸笔，在桌上画着，那人站在张晨的右后侧，听张晨边画边，不停地点头好，知道了。

昭也很好奇，站在张晨的左边看着，看了一会明白了，原来张晨是要用三组灯箱，给摊位做两个门套。

顶上是一边一块横跨整个卷闸门的有机玻璃灯箱，张晨和那人，这个用绿底白字，哪种绿色，等下我去你们店里挑，字就用宋体，张晨先写了“我们是我们自己的货源”，想了想，划掉，重写“我们的货源是我们自己”。

昭觉得，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什么广告词，自己在哪里见过，一下又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听张晨继续怎么。

张晨和那人，就这些字，两边都一样。

那人好，可就是，这边通道的这个灯箱，比那边的要长，排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