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龙在边上也对,我原来的那个厂,两年多了,都没有执照,没人来管。
这一来倒大出张晨的意外,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管别人有没有执照,自己是一定要去办执照的,这个方面,还是规矩一点好。
三个人准备走的时候,张晨又发现一个问题,七八个人虽然不多,睡也可以将就,特别是现在气还热,草席一铺,睡在裁床上,不定还凉快一点,但吃和拉,还有洗澡,这可将就不得。
吃还好,张晨想了一下,哪怕搭一个棚子,能放下一台煤气灶就可以,洗澡的话,冬也不会洗,可以去三堡街上的澡堂,现在这时候,当然需要洗,这个也好解决,用彩钢板搭个简易房,分出男女,拉进一根水管,接上几个淋浴龙头,就可以了。
最头疼的还是,厕所厕所,张晨朝四周张望,就在晒场的边上,原来倒是有一个厕所,但这厕所,是十几年前农村的那种老厕所。
两边两堵泥墙,顶上是稻草,后面的一堵矮墙,外面是藏,墙的上面三分之一是空的,前面半堵,上面三分之一也是空的,另外半边,原来挂着一个草帘,现在什么也没有,里面地里,埋了一个大缸,缸上面是一个木头的架子,人就坐在架子上一根横着的圆木上如厕。
这样的厕所,也不分男女,你走近的时候要先咳嗽一声,里面有人,会回你有人,你能听出男女,再判断你要不要进去和他或她排排坐。
这样的厕所,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冬四面来风,会把你裸露的屁股都冻掉,夏呢,你一进去,里面呜一声,就飞起一群红头苍蝇,低头再看下面大缸,都是蛆,有些还爬上来了,在木头的踏板上蠕动。
让工人用这样的厕所,张晨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下去,特别是这里离那幢楼,还有十几米,这晚上要是加班,那些女孩子怎么敢来上厕所,总不能是每次上厕所还要人陪吧?
特别是后面那堵漏风的墙,你要把上面堵死,这里面就会闷死臭死,要是不堵,黑灯瞎火的,就算外面没有人偷看,你从这里看到外面的夜空,也会吓得半死,这样的厕所,肯定是不行的。
但要改造厕所,可没有整修房间那么简单,你首先就要造化粪池,那就是一个大工程了。
实地察看之后,张晨又觉得,现实比自己的想象要狠很多,最关键的是,需要的银子,比自己实际拥有的银子,一下子好像又多出了很多。
必须犯愁,也不得不犯愁。
张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草寇,占山为王,占完山后,才发觉这山上一片荒芜,他妈的什么都没有哇?
张晨回到了摊位里,把租房协议拿给昭看,昭看了很高兴,但她发现,张晨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高兴,昭问他怎么了?
张晨就把自己去了那里以后,发现的问题和她了,昭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我以为什么大事,不就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吗?
昭缓声和张晨,没关系,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办法的,暂时没有办法,也可以克服,你想,赵志刚他们,是要在那里工作和生活的人,他们对你的这些,都不在意,你又何必记在心上,刚开始的时候,条件可能会很差,但我们对他们好一点就是。
放心吧,只要你真心对别人好,别人是感受得出来的。
还有,你忘了我们第一到杭城,你不是也一样睡在走廊上,有什么?不还是一步步走过来了?
张晨想到,是啊,自己第一到海城的时候,晚上睡的还是公园呢,又怎么样?
昭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没有钱,没有钱又怎么样?没有钱就不办厂了?没有钱就不生张向北了?没有钱,张向北就养不大了?
不至于,她就是觉得不至于,他们虽然钱不多,但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她知道,张晨这个家伙死要面子,和人张不了口,真到那,大不了自己去问瞿姐姐借,去问桂花姐借,她们也知道自己借钱是在办正事,肯定会帮自己的。
你开不了口,我来开口总好了吧?
昭看着张晨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很想笑,觉得他有时候成熟得像个老人,给自己一种安全感,有时候,怎么又好像还没有长大似的,需要自己照顾,还真是自己的大宝宝。
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默默地和里面的儿子,看到没有,张向北,这个人不是你老爸,他是你哥,唉,你们两个,都需要我操心。
张晨拿出了速写本,坐在一边画着,昭凑过去看看,张晨就和她,这个就是那地方的平面图,我在考虑,那里应该怎么改,对了,晚上回家,我要画张效果图出来。
昭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差一点又笑起来,不就是一个的加工厂嘛,怎么被他搞得就像一个大工程似的,话的时候都板着脸,好像在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不过,昭心里是喜欢他这种认真的态度的,也可能正是这样大事事都很认真,都力求完美,他才可以,什么事情都做得这么出色。
相比之下,现在生意好像变成了昭最不用担心的事情,每来的货都还是不够卖,她巴不得,明彩娣他们就搬到那里去,就可以多招几个人,扩大生产。
这个,才是昭最心急的。
第二起来,张晨还是让昭好好睡,他,你今要把觉睡足了,等到了摊位,可能连打盹的时间都没有了,我今不在摊位。
“你去干嘛?”
“我要去工商所,咨询一下办执照的事,还要去劳务市场门口,找个泥水工,带他去那房子看看,怎么整修。”
张晨走后,昭在床上躺着,怎么也睡不着,看看外面也大亮,她干脆起来,洗完脸后,一个人又走到仓库那里,张晨前晚上带她来过,但当时这里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昨下午,她又听张晨把这里得很糟糕的样子,她忍不住,还是要来看看。
所有的门都敞开着,昭一间间房间看着,心里觉得,没有张晨的那么糟,很多年没有人气的房子,不都是这样吗,至于张晨的洗澡和上厕所什么的,她也觉得没什么,他们村里,家家户户,到现在不还是用这样的厕所。
昭站在前面的空地上,清晨的太阳晒在饶身上,是柔弱的,昭看看四周,反倒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觉得这个地方很开阔,也很僻静,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在这晒场的一周,都种上桃树,那才真是我们的世外桃源。
昭一个人慢慢走回了家,坐了一会,她决定还是去彩娣他们那里看看,彩娣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起床,准备干活了。
张晨到了摊位,还没把样出好,萧山的那两个女孩就来了,张晨奇怪,你们怎么现在会来?
那两个女孩,来拿这个衬衫,店里都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