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这才明白，彩娣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而是认真地想过的，他看看赵志刚，赵志刚很注意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但一直一声不吭，脸红红的，张晨就知道，他们肯定商量过这个事，他其实和彩娣有一样的想法，如果要开一家服装厂，他们真的会替自己打工，替自己管理。

而他们，还真是很好的人选，张晨不仅心动一下。

彩娣的没错，自己能够设计，又有摊位，如果再有一家服装厂，前店后厂的模式，肯定是最好的，也最有发展前途，这样才可以把他们的事业做大，既然自己和昭已经坚定了，不再进货，走自己设计的这条路，拥有一家服装厂，就是他们必然的选择。

但张晨也只敢想想，他暗自叹了口气，觉得这可以成为他们的一个目标，但没可能成为他们近期的行动，不能行动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钱，他们没有办服装厂的钱。

他们所有的积蓄，就还有几万块钱，昭还有几个月就要生孩了，医院里怎么也要花去几千块，生下来以后，各种的开支就增加了，两个人都没有其他的收入，也没有单位可以报销医药费，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去医院，他们都必须自掏腰包。

摊位里现在生意还可以，看起来前景一片美好，但实际会不会一直好，现实和想象有没有距离，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几万块钱，他们是什么也必须留着，不敢乱动。

这开服装厂，要租厂房，要买设备，要安排工人吃住，还需要进面料和维持运转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不是一笔钱，他们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投下去，都不知道够不够，这要是钱花完了，万一再碰到什么急事，那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张晨知道，如果自己和谭大哥，还有孟平，自己要开服装厂，他们一定会支持自己，自己问他们借个五万十万，他们二话不，马上会打给自己，但问题是，自己借，他们是不会借的，会直接给，自己一旦开口，其实就等于是在问他们要钱。

这个口，张晨是打死也不会开的。

开服装厂的想法很好，但条件不够，想过了也就让它过去吧，张晨暗自苦笑了一下，自己和自己，别想那么多，还是先想办法，把明需要的货赶出来。

一整个下午，张晨就在裁缝店里帮忙，他站在边上，看赵志刚排过一次版后，就和赵志刚，我来裁，你还是去缝纫机上。

赵志刚和彩娣的动作很快，张晨一刻不停，才能赶上他们。

裁剪台太，棉麻面料又太厚，用剪刀手工剪，一次最多铺两层布，一版剪下来，只能够剪出四件衬衣的裁片。

张晨看赵志刚剪着的时候很轻松，自己上手了才知道，这个活其实不好干，才剪了两版，就感觉右手握着裁缝专用大剪刀，受力的大拇指和食指酸疼，还火辣辣的。

再剪完两版，张晨感觉手上不时就传来钻心的疼，抬起手看了才发现，原来大拇指的虎口这里，长出了一个血泡，而食指的皮，也已经被磨破了。

张晨放下剪刀，和赵志刚，我去店买包烟。

他走到街上的店，买了一包餐巾纸和五个一条的创口贴，用指甲把大拇指上的血泡挤破，用餐巾纸挤干净里面的血，贴上了创口贴，接着再把食指上磨破的地方，也用创口贴缠了起来。

他把剩余的三个创口贴塞到屁股兜里，点着一根香烟，走回到裁缝店门口，站在门口把烟抽完，再走回去，重新拿起剪刀，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张晨和昭，在裁缝店里待到了十点多钟，赵志刚和彩娣，都开始赶他们了，和他们，你们再不去睡觉，明怎么起得来开门，快回去吧，这里我们来就好了。

彩娣和昭，你这个大肚子，要是累坏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承担不起。

两个人被逼无奈，这才有些不舍地回去。

洗完了澡，两个人躺在床上，安静下来，张晨和昭起了下午彩娣和他的，办服装厂的事，昭叫道，对啊，我们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办一个服装厂？

“可以办啊，但需要钱。”张晨。

“办服装厂需要很多钱吗？”昭问。

张晨一笔一笔算给她听，我们先不要很大，就十几台缝纫机好了，那厂房和宿舍，一年一两万的租金总是要的，十几台缝纫机，加一台订扣机，两万多三万……

“什么什么？你缝纫机和什么机？”

“钉扣机。”

“钉扣子的？钉扣子还有机器？”

“当然，我第一次到服装厂，感觉自己就是个白痴，那么多的机器，做什么的都有，我一样都不认识。”

张晨接着往下算，拷边机不够，还需要一台，还要一台电剪刀，这又两千去了，做个裁床，几百块，还要一台和市场烫衣间一样的熨烫设备，三千多，还要买床铺什么的……

张晨还没完，昭就叹了口气，我们的钱已经用完了。

“对啊，那进面料，进辅料什么的，还要钱呢，虽然每市场里会有营业额出来，但刚开始，总不能想那么好，营业额是未知数，但厂里的开支是一分也不能少的，就是一点生意没有，这么多人也要吃饭……”

“亲爱的，我一句话你不要生气。”

“嗯，你。”

“要是那老孟给我们的十万，你收下了，我们是不是就有办厂的钱了？”

“对，那肯定够了。”

“你现在后不后悔？”

张晨摇了摇头：“不后悔，我就是现在打电话给他，他也会给，但我不会打，你希望我打这个电话吗？”

昭也摇了摇头，她不想，我知道那样你会一直不开心的，还不如就这样。

“不去想了，关灯，睡觉，我就想知道等我们一觉醒来，彩娣他们做了多少。”昭叫着就把灯关了。

第二，他们四点钟就被闹钟叫醒，两个人赶紧起来，他们要去赵志刚他们那里，去帮忙干活。

外面还是一片的漆黑，张晨骑着自行车，带着昭到了三堡街上，隔老远就听到从裁缝店里，传来了拷边机哒哒哒哒的声响，和缝纫机兹兹兹兹的声音，昭的脑袋靠在张晨的背上，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张晨问。

“我怎么听到这机器的声音，感觉这么亲切啊，我是不是傻？”昭问。

张晨笑道：“我听着也很亲牵”

裁缝店的门关着，昭敲了敲门，缝纫机的声音停了下来，拷边机也停了片刻，接着继续，过了一会，门打开，彩娣看到他们，叫道：“怎么这么早？”

“怕钉扣子来不及啊。”昭，“做了多少了。”

“再过半个多时，可以做出六十二件。”彩娣笑道。

“真的！这么多？太好了！”昭尖叫着，一把抱住了彩娣。

“还要烫和钉扣子呢，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彩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