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老板的面料，还有一个好处，他都是零卖，你需要的话，一米两米随便买，就是再贵，也花不了多少钱。

饭还没有吃完，昭看着张晨吃吃地笑，张晨纳闷了，问道，你笑什么？

昭：“坐不住了吧？”

“什么坐不住了？”

“好了，我看出来了，你的心早就不在这里。”昭，“快点去吧。”

“去哪里？”

“你不想去看看彩娣他们做得怎么样了？”

张晨故作矜持，：“不想，我想去面料市场看看，这面墙还没有东西出样。”

“好吧，你去吧。”昭完，见张晨正要起身，又补了一句：“已经有好几件做出来了。”

“什么，你什么？”张晨问。

昭再忍不住，大笑道：“早上出来，我已经去看过了，这两个人昨做到两点多钟，我早上去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件做出来了，他们，今可以做完。”

“真的，这么快？”张晨叫道。

“当然，你以为我不急吗？”昭笑道，“彩娣他们也急，早上我去，彩娣还和我，她总算是又找回了在工厂赶货加班的感觉，昨晚两个人干着干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两点，她还，你们不也要赶货吗？”

“哈哈。”张晨大笑，他：“这个彩娣，还老是语出惊人，她的没错，我们就是要赶货，这里样都没东西出呢，好好，我去了。”

张晨急急忙忙就走了，昭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阿勇走过来问，这个张晨，这两干什么，总是急急忙忙的？

张晨到了面料市场，直接去了台湾饶那个摊位，他思之念之的是他摊位里，一种印花莱卡面料。

这款面料一共有三个色系三种花型，他觉得用它来做长袖的紧身圆领t恤，会和自己摊位里的棉麻衬衣形成对照，但相映成趣，可能不会有很多人喜欢，怕它颜色太艳，图案呢，很类似于赵无极的画，都是抽象的没有规则的色块。

张晨觉得这个面料，和他看过的那些时装周的服饰更接近，也因此真正买的人可能不会多，那时大陆的人穿着偏于保守，对x感这个词还是暧昧的，和海城不一样，女孩子们还不认为x感是自己的优势，必须大胆地表露出来。

张晨想到，这三个颜色的紧身t恤，出样在那面墙上的效果肯定很好，配上牛仔裤，会很大牌，很吸引饶眼球，和市场里大多数摊位不一样。

张晨走过去，用手试了试，这个面料的弹性很好，比一般加了氨纶的面料还好，和自己预计的一样，张晨问老板，这个面料，多少钱一米。

台湾老板三十来岁，他看了看张晨，没有直接多少钱一米，而是温和地笑笑，和张晨：“终于出手了？”

张晨没料到对方冷不丁会冒出这么一句，反倒愣了一下，问：“你什么？”

“我你终于出手了。”老板笑道，“你到我这个摊位，来了多少次了，每次来，都只是看，从不问价格，你是设计师吧？”

张晨奇道：“你怎么知道？”

虽然自己当服装设计师到今，才是第二，但对方又没问你是不是服装设计师，只是问你是不是设计师，自己是设计师，总是没错的。

张晨点零头，还是问，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啊，每次你来的时候，你的关注点，都和别人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了。”张晨来了兴趣，问道。

老板指了指边上的凳子，和他，你请坐。

张晨坐了下来。

老板沏了一杯茶，和张晨，这是我们台湾的冻顶乌龙，你尝尝。

张晨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怎么样？和龙井相比如何？”对方问。

“苦，喝不习惯。”张晨老老实实。

对方笑了一下，大概是笑他，回答得实在。

张晨还是好奇前面的问题，接着问：“你我和别饶关注点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了？”

“别人来，都是来给自己或者亲友买布的，他们的目标和目光都很直接，就是，看着这个布的时候，那个眼睛里的东西是很具体的，我要来做什么，这个颜色合不合适，他就盯着这面料看。

“你不一样，你的目光是散漫的，‘我感到你的眼睛在漫游’，一边看一边想，你不是在看这布做什么好不好，你考虑的不是它的功能性，你就是被这面料本身所吸引，还不明确，要用它来做什么，所以你一直没有出手。

“你好像一个画家，还在斟酌酝酿的阶段，在自己的大脑里，用这个面料，在构造一个形象，这个形象，还有些模糊，你需要一步步地推敲，在营造一种氛围。”

张晨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在看别人摊位里的东西的时候，别人一直在观察你，还真和那句诗的，“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所以我很早就断定，你是一位设计师，我的对不对？”老板问道。

“对对，你的全对，我确实是喜欢看面料。”张晨笑道，“不过，我一直没有开口，是因为我那时还没有想到要买，老是问价又不买的人，是不是很讨厌？我不想做这个被讨厌的人而已。”

老板大笑。

“其实，我对你也很好奇。”张晨。

“哦，好奇什么？”

“你一个台湾人，怎么会到这里，开这么个摊位的？而且，你好像也不是很……”

“不像个生意人，对吗？”老板问。

张晨点点头。

“我确实不是生意人，我在台湾，是国中老师，教国文的。”

“那怎么会到杭城来的？”张晨追问道。

老板喝了口茶，沉默一会，还没开口，就笑了起来，他：

“这个，起来也很简单，我喜欢上了一个杭城的女生，我到杭城来旅游的时候认识的，她是我住的那家酒店的前台，后来嘛，我们结婚了，结婚以后，她不肯去台湾，去了也不是很方便，那就只有我来大陆。

“但我来了，在这里能干什么？我会的只是教书，又没有其他的本事，我到杭城，连教书也教不了了，两岸的课本和教学要求完全不一样，呵呵，我总不能教学生三民主义吧？再，我连简体字还认不全呢，怎么教学生，教个幼稚园都不合格。

“我叔叔，他很早就来大陆了，在东莞开了一家服装厂，是专门为一些世界名牌做代工的，他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在这里开这么个档口，他呢，每个订单完成，厂里都会有一些剩余的面料，就从东莞发过来，给我在这里卖，这样，也总算是可以养家糊口。”

原来如此，张晨点点头，怪不得他这里的面料给饶感觉总很新颖，原来还真是大牌用的，自己这里的面料很大牌，还真没错。

“你这里的面料，确实都很不错。”张晨和老板，“所以我每次到面料市场来，就一定会到你这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