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翻翻桌上的杂志,这些杂志都是张晨每转转带回来的,佣地理知识》、《航空知识》、《环球》和《科学二十四时》,这些她都不感兴趣,只有一本《瑞丽》,好像是新的,昭看了起来。
张晨从门外兴冲冲地进来,一只手拿着一块黑板,一只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是笔和广告颜料、水粉颜料,他把东西一放,又要出去,昭知道他这是要去洗脸,把毛巾递了过去。
洗完脸回来,昭已经看清了桌上袋子里的东西,她问,你回家去过了?
张晨点零头。
昭再问,这黑板哪来的?
张晨买的。
“买这个干嘛?”
张晨笑道:“我画个广告。”
“画广告干嘛?”
“挂在门口。”
“挂门口干嘛?”昭问完,自己噗嗤一声笑起来,觉得自己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招徕生意啊。”张晨。
昭“哦”了一声,不响了,她心里在想,就一块黑板,怎么招徕生意啊?
张晨把调色盒打开,把颜料罐也打开,拿起了画笔,就在黑板上画起来,凤珍和阿勇这时候也睡醒了,正在通道里无聊地荡来荡去,他们也不知道张晨拿了块黑板要干什么,又拿着笔,还不是粉笔,这是要出黑板报吗?
他们赶紧过来看,连隔壁的温州老太,也走过来。
张晨在黑板上,很快画出了一个长发飘逸的女孩,阿勇在边上啧啧称奇,叫道,张晨,想不到你还有这手。
温州老太拍了拍昭的肩膀,指指黑板,又指指她,意思是黑板上的那人,和她很像,凤珍在边上,像,像,这个就是昭。
画好了画,开始在边上写字,张晨本来想写“教你穿衣打扮”,觉得不妥,有吹牛的嫌疑,又想写“怎么穿衣打扮”,觉得又太普通,想了一会,干脆就写:“服装搭配有方法?”下面写着:“有!”然后画了一个手指,这广告挂在外面,手指就是指向了他们店里。
一幅广告,不过是十几分钟就画好了,边上看的人,都觉得这画画得很漂亮,阿勇走出去一叫,其他摊位的人也都走过来了,看看,都赞叹,想不到我们这市场里,还有一个画家。
张晨把广告挂在了主通道和横通道转角的那根立柱上,很醒目,连主通道对面的摊位主,看到这色彩缤纷的广告,都走过来看个究竟。
过了五点,市场里渐渐开始有些人了,从他们外面走过的顾客,都被这广告吸引,站住看看,下意识地就被那个手指鼓励,走进了张晨他们的摊位,张晨迎了上去。
看到有人进来,昭干脆徒陵铺外,由张晨一个人去做生意,她在店里的时候,张晨一边和顾客交流,一边还要不时地看她,昭知道,这是自己影响他发挥了,她干脆笑笑走出去。
这顾客逛市场,和去饭店吃饭一样,都有从众的心理,你的摊位有人,就会有更多的人进来,不一会,他们的摊位,竟挤进了四五个顾客,围着张晨叽叽喳喳的,昭赶紧走回去帮忙。
好在人一多,张晨连昭也注意不上了,他还是照样笑嘻嘻地,从容不迫地应付着每一个女人,妙语连珠的,昭只在边上,给他当助手,拿衣服叠衣服,有人要买的时候,就算账收钱。
摊位里人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顾客连还价也不那么会还了,大概是觉得,不想在很多人面前,让自己显得像是一个酸户头,而且,有犹豫的,看到了别人付款,她也会下定决心付款。
这一波的高丨潮丨过去,他们又做了六个生意,昭和张晨,算我的算我的,张晨好,算你的。
昭把六笔生意,都记在了账本上,笑眯眯地关上抽屉,无意间转头看看,昭心里咯噔一下,她看到凤珍看着他们这边,脸色很难看,昭这才想起来,她今连蛋也没有开,用她自己的话,还是个铁蛋。
张晨在昭边上坐下,嘻嘻地笑着,昭故意抬高了声音骂道:“笑什么笑,一件件都亏本在卖,亏都亏死了,我都想哭了,你还笑得出来!”
张晨一愣,心想,哪里亏了,不是每件都赚钱吗,这六件比上午和中午卖的,还多赚了一点,张晨:“怎么……”
昭在他的大腿上扭了一把,然后使了个眼色,朝凤珍那边努努嘴,张晨明白了,他看了看对面,凤珍正黑着脸,乒乒乓乓地往摊位里在搬模特。
昭站起来,想和凤珍开句玩笑,凤珍已经把摊位里的灯关了,咣啷啷把卷闸门拉下,昭站在门口,凤珍看也没看她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
阿勇走过来,看了看凤珍的摊位,问昭,个老倌,今朝蛋都没开,介早回去了?
昭只能笑笑。
阿勇走过来,和张晨,今你们生意不错啊,我他妈的还是个蛋。
昭赶紧:“我们是在卸货,都在亏本卖,不卖就都压牢了。”
阿勇骂道:“我他妈的卸货都没人要,问的人都没有一个,这个鬼市场。”
张晨和昭笑了起来,他们觉得这阿勇还算搞得灵清,他不怪东怪西,只会怪市场不好。
阿勇走后,昭压低声音和张晨,你有没有看到,我们今生意好,凤珍都生气了。
“那怎么办?”张晨,“大家自己做自己的生意,我也没有办法,让她的生意也好起来啊,再,生意不好,也不是我们害的吧?”
昭叹了口气,她,你不懂,我要是她,我也会眼红。
张晨笑道:“那我们从明开始,什么都不卖,就跟她一样,吃蛋?”
昭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她摇了摇头:“算了,你的对,我们做我们自己的生意就是,没办法管她怎么想,也管不过来,只是,有生意的时候,不要那么高兴,那会更刺激人家,明白了吗?”
张晨好,知道了,我做完一个生意,就大哭一场。
接下来的日子,张晨他们的生意就越来越好,门口的广告两一换,有时候张晨还当着顾客的面画广告,那些顾客就在边上看着,看他画完,才开始选衣服。
从他们这里买了衣服的顾客,又给他们带来了更多的顾客,特别是到了星期,他们这个摊位,从早到晚,就听到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还有些一来就待一个多时,在这里等她们更远的朋友到来,把这里当交际场所了。
这也难怪,当时的人又没有网可上,连手机都没有,想煲个电话粥都不可能,又没有什么咖啡馆和茶馆可去,也不泡夜店,连经常去女宾免票的歌舞厅,都会被别人认为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孩。
周末约几个好友逛街逛市场,几乎是所有女孩子最大的爱好了,如果放在今,张晨他们的这个摊位,就应该是网红店了。
人多的时候,昭会在边上帮忙,人少她还是走到外面,让张晨一个人去对付,只是她再走出去,就不会去凤珍摊位里坐着了,而是去通道上站着,或去阿勇摊位里坐,这样也可以看着自己摊位里的情况。